“这……这个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雀跃。
“新的琴弦,”凌默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甚至显得有些低沉冷淡,以符合他此刻想塑造的“普通路人”形象,“看看型号合不合适。”
苏萌萌几乎是立刻接了过去,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包装,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之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那两个梨涡又快乐地漾了出来:“合适的!是通用的型号!太谢谢你了同学!你真是帮了我们天大忙了!”
她旁边的女生们也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七嘴八舌地道谢:
“哇!太及时了!”
“同学你人也太好了吧!”
“真是救星啊!”
凌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刚好有罢了。”他不想过多解释这盒琴弦的来历,只想尽快脱身。
苏萌萌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更换琴弦,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抬头问凌默:“同学,你是新生吗?怎么称呼你呀?你也玩吉他吗?”她的目光亮晶晶的,充满了友善的好奇。
“我叫曾阿牛,”凌默按照准备好的身份回答,“是文学院的研究生旁听生,今天刚报到。”
话音刚落,女孩堆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银铃般的笑声。
“曾……曾阿牛?”一个女生重复了一遍,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真的假的?还有叫这个名字的?师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善意的调侃和难以置信。
“就是啊,”另一个女生也笑着附和,“这名字听起来好像武侠小说里放牛的小伙计,或者那种深藏不露的扫地僧!也太特别了吧!”她的话又引来一阵轻笑。
苏萌萌也抬起眼,好奇地打量着凌默,嘴角弯弯的,显然也觉得这个名字很有趣,甚至带着点“你肯定在骗人”的狡黠猜测。
凌默面对她们的质疑和笑声,面色平静。他早就料到这个名字会引人注目,甚至被怀疑。他淡淡地补充道:“吉他……只是自己随便玩玩。名字只是称呼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反而让女孩们觉得他可能有点介意这个名字被笑话,于是纷纷收敛了笑声,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探究并未减少。
这时,旁边那个短发的女生笑着打圆场,语气热络:“好啦好啦,不管叫什么,曾师兄!你人真好!谢谢你,你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在粤城的高校里,习惯称高年级学生多数为“师兄师姐”,而非“学长学姐”。)
苏萌萌很快换好了琴弦,熟练地调好音,轻轻拨动了几下,清脆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抱着恢复如初的吉他,笑容甜美地看向凌默,发出了邀请:“曾师兄,别一个人坐在那边了,过来一起吧?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正好听听我们排练,给我们提提意见?”她的眼神真诚而期待,似乎想为刚才大家对他名字的失礼表示歉意和亲近。
凌默看着她的笑容,又瞥了一眼她身边那些同样投来友好目光的女生,犹豫了一下。他本想拒绝,但“曾阿牛”这个身份似乎不应该如此不近人情。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完全融入她们的圈子,只是在离她们稍远一点的草地边缘坐下,保持着一个既能听到又能表明“我只是听众”态度的距离。
“我就在这儿听听就好,你们练吧。”他轻声补充道,语气平和但带着一丝不容打扰的疏离。
苏萌萌见他答应留下,笑得更开心了,也没有再强求他靠近,冲他用力地点点头,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可爱表情,便和同伴们重新投入了排练。
凌默就那样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夜风中,再次响起了《像我这样的人》的旋律,还有女孩们认真而略带青涩的歌声。他听着自己的歌被一遍遍练习,看着灯光下那个叫苏萌萌的女孩专注弹唱的侧影和偶尔看向他这边时友好的笑容,口袋里那盒琴弦带来的、微不足道却又确实存在的联系,让这个平行世界的夜晚,似乎不再那么全然陌生和冰冷了。而“曾阿牛”这个朴实甚至土气的名字,也意外地成为了他融入这个新环境的第一块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