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此刻也是更有状态
于是凌默又低头再次抚琴
凌默拂过二十一弦檀木古筝时,沉香木雁柱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光。这台古典制式的松石间意筝,在他右手拇指勾出第一个泛音时,现场五千人同时闭上了眼睛——那声音像月光滴进青瓷瓮。
「素胚勾勒...」他低吟时左手在雁柱左侧压弦,腕间随着按弦动作轻颤。筝弦震颤出的韵脚与他嗓音的转音缠绕,仿佛有看不见的釉彩在空气里层层渲染。唱到「釉色渲染仕女图」时,他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触到筝弦,像在嗅一朵开在音律里的青花。
学校文物修复系的楚月正对舞台第五排,手中的矿物颜料盘不知何时已倾斜。群青蓝染透了她的白大褂下摆,她却浑然不觉——凌默按压「揉弦」时颤动的指尖,让她想起自己修复古画时临摹的《调琴啜茗图》,那截腕骨起伏的弧度,分明是古文瘦金体里的撇捺。
音乐学院琵琶专业的林弦歌在二楼看台攥紧了怀中的曲项琵琶。当凌默用「摇指」技法模拟雨打芭蕉时,她突然理解为什么师父说筝乃天地之音——那个男人右手食指快速托劈的轨迹,简直是把江南烟雨都绞碎了融进弦中。她无意识地模仿着他的指法,却在琵琶上拨出紊乱的轮指。
古典文献学的苏芷藏在最后排柱影里,钢笔尖早已戳透纸页。凌默唱到「天青色等烟雨」时突然抬眼望向穹顶,喉结随着泛音轻轻滚动的那瞬间,她古籍笔记里所有关于朗玉和松风的形容轰然倒塌——原来真正的绝色,此刻就摆在自己眼前,就在台上!
副歌部分凌默改用「刮奏」,左手在琴码右侧划出连绵涟漪。青丝弦在他指腹下泛起细微绒光,像被揉碎的青瓷釉料在重新凝聚。当最后一句「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从他唇间滑落时,筝尾悬挂的玉铃突然无风自响——台下所有姑娘的睫毛都湿成了沾雨的蝶翅。
余音散尽后十秒,凌默保持着微俯身的姿势,右手还虚悬在「宫」弦上方。一滴汗顺着他的下颌线坠落在筝面的螺钿嵌饰上,那声轻微的「嗒」响,竟成了唤醒所有人的梵钟。
楚月此刻才发现自己调了三个月的石青颜料全洒了,却笑着滴下泪来;林弦歌的琵琶轸子被拧断了两根,弦丝垂落如她散乱的心跳;苏芷的笔记本上漫开大团墨渍,渐渐晕成青花瓷里最经典的缠枝莲纹。
这一次,没有人鼓掌。她们只是用浸透水光的目光细细临摹着他——临摹他垂落额前的发丝,临摹他按弦时泛白的指节,临摹他衣领间若隐若现的、被汗水浸深的纹理。某种静谧的狂欢在现场所有人的胸腔里奔涌,那是美学意义上的绝对征服,是灵魂被音律淬火后的战栗。
直到凌默起身说了声谢谢,筝弦仍在空气中共振着看不见的波纹。姑娘们忽然集体起身,不是欢呼而是深深鞠躬——如同弟子向开宗的宗师行敬师礼。她们用这种古老的仪式告诉那个抚筝人:你赠我们一场青瓷梦,我们还你五千颗淬火的心!
短暂的极致寂静后,整个大礼堂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所有听众,无一例外,自发地、激动地站起身来!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如同山呼海啸,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许多人激动得脸色通红,手掌拍红了也毫不在意。
校长周慧文女士也早已起身,用力地鼓着掌,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激动。她快步走到凌默身边,接过话筒,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微颤:
“太精彩了!太震撼了!凌默先生,您的才华真是让我…让我们所有人叹为观止!这不仅仅是一首歌,这是一堂深刻的、动人的美学教育课!”
她顿了顿,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目光热切地看向凌默:“凌先生,我代表金陵女子学院,郑重地向您发出邀请!我们学校虽然历来没有聘请男性教师的先例,但为了您,我们愿意破这个例!诚挚地邀请您成为我们学校的特聘教授或客座教授!请您务必考虑!”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无数女生眼中迸发出渴望的光芒!
“天啊!凌默老师来我们学校教书?”
“那我一定要选他的课!”
“校长英明!”
“求求凌默老师答应吧!”
更多的人在心里想着:如果能跟着凌默老师学习,哪怕只是偶尔听他讲一节课,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他不仅才华横溢,解读角度独特,更重要的是,他能将那些看似高深的文化和艺术,变得如此生动、浪漫,直击人心。他本身就是才华与浪漫的代名词。
凌默站在舞台中央,沐浴在热烈的目光和掌声中,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只是保持着谦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并未立刻回应。他的光芒,已然照亮了整个金陵女院,并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