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叹了口气,这青岚县的民生,果然凋敝至此。他示意柳书瑶从车上取来一小袋粟米,约莫两三斤,递给老翁:“这点粮食,你们拿去应急。本官初来乍到,日后定会整顿吏治,让百姓能安居乐业。”
老夫妇千恩万谢,这才推着独轮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处理完这一切,沈逸重新回到车上。众女看他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同的色彩。那不仅仅是依赖和信任,更是一种对“自家老爷”的认可与自豪。
“夫君,方才为何不将他们拿下法办?”苏小蛮有些不解地问道,她觉得那些兵丁太可恶了。
宁清漪却若有所思,轻声道:“小蛮,夫君初来,根基未稳。拿下几个小卒容易,却会立刻与县衙里的某些人撕破脸。夫君此举,既是立威,也是敲山震虎,留有转圜余地,更为高明。”
沈逸赞赏地看了宁清漪一眼,不愧是官家小姐,一点就透。“清漪说得不错。我们真正的对手,在县衙里面。这些小鱼小虾,不过是马前卒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前方愈发荒凉的道路,眼神锐利:“不过,经此一事,想必我们这位‘好县丞’,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前面等待我们的,恐怕不会是鲜花和掌声。”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有夫君在,我们不怕!”苏小蛮挥了挥拳头,信心满满。
柳书瑶也点头:“夫君已有官身,名正言顺,只要我等小心应对,站稳脚跟,徐徐图之,必能打开局面。”
经过这小插曲,队伍的气氛更加凝聚。沈逸不仅展现了个人能力和担当,更初步运用了官身的权力,让她们看到了在这青岚县安身立命的希望。
驴车继续前行,沿途的景象愈发荒凉,村落稀疏,田地荒芜,偶尔见到一些面黄肌瘦的村民,看到他们这架驴车,都远远地躲开,眼神麻木而畏惧。
沈逸的心情也愈发沉重。这青岚县,简直就是一个烂摊子。不过,越是如此,他改革的阻力或许反而越小,因为已经烂到根子里,稍微做出一点成绩,都将是巨大的改变。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茶棚,几间茅草屋,一面破旧的幌子在风中摇晃。这是进入青岚县核心区域前,最后一个能歇脚的地方了。
“我们在前面茶棚歇息片刻,打听一下县城的近况。”沈逸说道,驾着驴车朝茶棚驶去。
茶棚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掌柜和一个十来岁的小伙计,无精打采地守着。
看到沈逸一行人驾车而来,尤其是几位女子的容貌气质,老掌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连忙上前招呼。
沈逸要了几碗粗茶,几块硬邦邦的粗面饼,和掌柜的攀谈起来。
“老丈,我们是路过行商,听说这青岚县……不太平?”沈逸故意问道。
老掌柜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客官,你们是外来的,不知道啊。这青岚县,唉……天高皇帝远,县衙里那位王县丞,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啊!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苦不堪言。之前也来过几位县令,不是被他挤兑走,就是……唉,反正都没待长。”
他看了看沈逸,好心劝道:“我看几位不像寻常人,听小老儿一句劝,喝完茶,赶紧掉头回去吧,这青岚县,不是善地啊!”
沈逸与宁清漪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多谢老丈告知。”沈逸不动声色,又问道,“那如今县城里情况如何?”
“还能如何?王县丞一手遮天呗!听说今天早上,他还派人往官道这边来了,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名堂……”老掌柜摇头叹息。
沈逸心中明了,刚才那些兵丁,果然是王县丞派来的“欢迎仪式”。
他不再多问,喝完茶,留下茶钱,便带着众人起身。
“夫君,看来这王县丞,是打定主意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了。”宁清漪低声道。
“下马威?”沈逸嘴角泛起一丝冷意,“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牙口!”
他抬头望向青岚县城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走吧,让我们去会一会这位……土皇帝!”
驴车再次启动,载着八颗坚定无畏的心,驶向那迷雾重重、挑战与机遇并存的青岚县核心。真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