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王虎听到“外门长老”四个字,脸色瞬间变了。他虽然嚣张,但也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只是咬着牙瞪着凌云:“好,你有种!咱们走着瞧!”说完,他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脏衣筐,带着两个杂役弟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着王虎的背影,凌云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重新按进水里。刚才动用冰灵之气时,丹田处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一丝,虽然不明显,但也是进步。
“你没事吧?”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旁边传来。凌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灰布衣裙的少女站在不远处,手里也端着一个洗衣盆,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梳着简单的发髻,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双杏眼亮得像山间的清泉。
凌云认出她,是和他同一天入宗的杂役弟子,好像叫林清雪。这几天他总在饭堂和柴房看到她,却从没说过话——她和其他杂役弟子不一样,总是独来独往,洗衣、挑水、劈柴,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而且从不参与争抢,哪怕分到的糙米最少,也只是安静地吃完。
“我没事。”凌云收回目光,继续搓衣服。
林清雪犹豫了一下,走到他旁边的池边,放下洗衣盆:“王管事一直这样,你以后还是别跟他硬碰硬了,他记仇得很。”她说着,悄悄往凌云这边挪了挪,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快速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能驱寒。”
凌云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晒干的姜糖,还带着淡淡的姜香。他愣了一下——这姜糖在山下小镇要五个铜板一块,杂役弟子每月只有两个铜板的月例,她竟然舍得拿出来给他。
“谢谢。”凌云把姜糖递回去,“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
林清雪却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推回去:“我家里寄了很多,你快收下,不然被别人看到,又要抢了。”她说完,低下头快速搓起衣服,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凌云看着手里的姜糖,又看了看少女认真洗衣的侧脸,指尖微暖。这是他降临青岚界以来,第二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第一次是狗蛋的糙米饼,第二次是林清雪的姜糖。这些微小的善意,像一点星火,在这冰冷的杂役院里,悄悄燃起了暖意。
他没有再推辞,把姜糖放进怀里,重新低下头洗衣。池水里的冰灵之气还在缓慢涌入体内,丹田处的枷锁一点点被冲刷着。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灵根正在慢慢恢复,而这条凡人修仙路,似乎也不像他最初想的那么枯燥。
暮色越来越浓,浣衣池边的弟子渐渐走光了,只剩下凌云和林清雪。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衣物摩擦水面的声响,伴着山间的风声,显得格外安静。
凌云洗完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水放进筐里,站起身看向林清雪:“我洗好了,先走了。”
林清雪抬起头,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王管事说不定在暗处等着呢。”
凌云“嗯”了一声,端着脏衣筐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清雪还在低头洗衣,月光洒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怀里的姜糖还带着温度,顺着衣襟传到心口,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凌云握紧拳头,丹田处的冰灵之气缓缓运转——他知道,王虎不会善罢甘休,以后的麻烦肯定少不了。但他不怕,不仅不怕,他还要尽快修复灵根,离开杂役院,去看看更高处的修仙界。
毕竟,他的历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