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林奇沉思的脸庞。他手中摩挲着那块刻有“缠绕齿轮”图案的石碑碎片,粗糙冰冷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岁月的回响。这个符号与“渗油匠”徽章的相似与差异,如同两条纠缠又背离的线索,指向这个废土世界更深层的历史断层。
轴心依旧沉默,脑海中的那片虚空此刻反而让他更加专注。他不再依赖外部的数据和分析,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锈骨的感知和对这片土地的体悟中。
几天来的荒原生存,让他对锈骨的力量有了新的认识。它不再仅仅是武器,更像是一种与这片“终末之地”沟通的媒介。他尝试着,不仅仅是用它来吸收能量或战斗,而是更细致地去“聆听”它所“感受”到的世界。
他将石碑碎片贴近左臂的锈骨。起初并无异样,但当他静下心来,引导着一丝微弱的寂灭紫金能量流经臂骨,并尝试将这份感知聚焦于石碑时,异变发生了。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鸣,从锈骨与石碑接触的点传来。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种清晰的共鸣感!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石碑碎片似乎微微发烫,上面那模糊的“缠绕齿轮”图案,竟隐约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暗红色光晕,与锈骨的黯铁色泽和寂灭紫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诡异地和谐。
一股杂乱、破碎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入林奇的意识!
这并非语言或图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由情绪、意象和破碎场景构成的洪流:
…无尽的黄沙中,一座由巨大齿轮和枯萎藤蔓共同构筑的城市的幻影一闪而过,城市中心似乎有一颗搏动的、暗红色的心脏……
…无数身穿粗麻长袍、脸上涂抹着彩色泥浆的人,正围绕着一种不断滴落锈蚀液体的奇异植物进行着某种祭祀,歌声苍凉而虔诚……
…天空中出现燃烧的巨眼,大地崩裂,绿色的腐蚀性暴雨倾盆而下,齿轮停转,藤蔓枯萎,城市在哀嚎中沉入黄沙……
…一个头戴枯萎花环、手持骨杖的老者,在最后的时刻,将一枚刻着“缠绕齿轮”的骨片埋入地下,眼中是无尽的悲伤与决绝……
信息流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林奇猛地甩头,从那庞杂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时,手中的石碑碎片已经恢复了冰冷和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那些画面和情感是如此真实,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齿轮与藤蔓的文明……崇拜锈蚀的植物?最终毁于天灾?”林奇喃喃自语,心脏因刚才的冲击而剧烈跳动。这似乎是一个比“公司”更早的、与“锈蚀”共存的古老文明!他们并非将锈蚀视为灾难或武器,而是当作某种……自然循环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崇拜的对象?
这与“渗油匠”那种将锈蚀技术化、武器化的理念截然不同,也与“锈骨牧师”那种疯狂崇拜“锈父”的邪教有所区别。这个古老的文明,似乎找到了一种与“锈蚀”力量共存的、相对平和的方式?
而石碑碎片能与他锈骨共鸣,传递这些信息,是否意味着,他手臂中的这股“寂灭”之力,与这个古老文明的根源,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甚至可能,这个文明的毁灭,就与“寂灭”力量的源头有关?
线索越来越多,却也更加扑朔迷离。公司、净化序列、渗油匠、锈父祭坛、古老齿轮文明……这些势力或遗迹,如同散落在废土上的拼图碎片,共同指向一个被掩埋的、关于“锈蚀”与“终结”的宏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