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在黑暗中亡命奔逃,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咆哮与骨骼摩擦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赶。他不敢回头,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双腿,沿着来时的污浊通道拼命向前。左臂因过度催动寂灭紫金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恐怖声响渐渐减弱,最终被通道内永恒的寂静所取代。他不敢停步,又咬牙坚持了很长一段路,直到确认那祭坛的异动没有蔓延过来,才力竭地靠着一处相对干燥的管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
冷汗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回想起那诡异的骸骨祭坛、疯癫的牧师以及最后时刻仿佛要苏醒的恐怖存在,他仍感到一阵后怕。那“锈父”究竟是什么?仅仅是邪教徒的妄想,还是真实存在的、难以名状的古老存在?
他检查了一下左臂,黯铁色的骨骼表面似乎黯淡了一些,内部那滴寂灭紫金能量液滴也缩小了近半,显然最后一击消耗巨大。但奇怪的是,在这充满衰败气息的环境中,恢复的速度似乎比在“净化序列”核心区时还要快上一丝,仿佛这片废土才是锈骨真正的滋养之地。
短暂休整后,他重新拿出零给的导航器。绿色的箭头依旧固执地指向西方。经历了刚才的险境,他不再犹豫,决定遵循这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接下来的路途平静了许多。通道逐渐向上倾斜,周围的管壁从古老的生物机械残骸变回相对标准的金属结构,虽然依旧锈蚀严重,但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空气也逐渐变得干燥,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被一种荒芜的尘土味所取代。
终于,在跋涉了不知多久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以及……风的声音。
他加快脚步,光亮越来越大。出口是一个半掩埋在沙土下的、锈死的金属栅栏。他用力推开一道缝隙,刺眼的阳光和干燥的热浪瞬间涌了进来。
他眯着眼,适应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土黄色的荒原。
天空是病态的灰黄色,太阳如同一个模糊的光斑,悬挂在天际。大地龟裂,布满沙砾和碎石,零星生长着一些扭曲、低矮的耐旱植物,它们的叶片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绿色或诡异的紫色。远处是起伏的、光秃秃的山峦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放射性尘埃的味道,风刮过地面,卷起细小的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里,就是西边荒原。与铁锈镇那种拥挤、混乱的工业废墟不同,这里展现的是另一种死寂——一种被自然(或者说被灾难)彻底遗弃的、广阔而绝望的死寂。
导航器上的绿色箭头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林奇站在出口处,深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干燥的空气。虽然充满辐射尘,但比起地下那污浊窒息的环境,反而让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他暂时摆脱了公司的直接威胁,也远离了那个恐怖的祭坛。
但他清楚,这并不意味着安全。这片荒原同样危机四伏,辐射、变异生物、极端气候、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或掠夺者,都是致命的威胁。而且,轴心系统依旧沉默,他与“万界之轴”的联系似乎被彻底切断,这带来的不确定性同样巨大。
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尽快恢复体力,并探索周围环境,寻找水源和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