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弟子林奇,参见宗主,各位长老。”林奇声音微颤。
“抬起头来。”
林奇缓缓抬头,目光不敢与上方任何一位对视,只落在前方的青玉地板上。
“方才百草园上空异象,你可在现场?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感受到什么,细细说来,不得有丝毫隐瞒。”宗主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奇深吸一口气,将之前对张管事说的那套说辞更加详细地复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自己如何被巨响和光芒惊吓,如何慌乱躲藏,对于猎犬的具体形态和古井的异象,则依旧含糊其辞,只说是“可怕的闪光”和“井里好像亮了一下”,将自己完全置于一个被动、无知且幸运(或不幸)的旁观者位置。
他说完,大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各位长老目光交错,灵识无声交流。
首座师叔忽然淡淡开口:“你的左臂,是怎么回事?”
来了!果然问到了这个!
林奇心中一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带着一丝苦涩和后怕:“回…回长老,弟子之前不慎跌入丹渣洞,被…被那些毒渣废料灼伤,整条手臂险些废掉,后来虽然勉强保住,却变得异常沉重麻木,使不上力气,模样也…也变得十分难看,故而一直用衣袖遮掩…”他将锈骨的异状推给了丹渣洞的“意外”,这半真半假的解释最难被戳穿。
一位主管刑律的长老冷哼一声:“毒渣灼伤?何种毒渣能造成如此诡异的伤势?我看你气血虽虚,体内却有一股异样沉凝之气盘踞不去,绝非普通杂役所能有!说!你究竟是何人派来的奸细?与方才那些天外妖邪有何关联?”
强大的灵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试图逼迫林奇说实话。
林奇咬紧牙关,全力运转锈骨抵抗灵压,脸上露出痛苦和极度冤枉的神色:“弟子冤枉!弟子不知什么奸细,更不知什么天外妖邪!弟子只是…只是侥幸未死,这手臂…这手臂自从伤了之后,就变得又冷又硬,像…像一块废铁…弟子也不知为何会这样…”他适时地表现出恐惧、委屈和一丝对自身状况的茫然。
首座师叔目光微动,忽然抬手轻轻一挥,那股施加在林奇身上的灵压顿时消散大半。他缓缓道:“此事确有蹊跷。丹渣洞深处,确有几种上古遗留的奇异毒渣,其性难测,沾染后发生异变,也非绝无可能。”他竟主动为林奇找了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那位刑律长老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宗主用眼神制止了。
宗主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奇身上,深邃难测:“即便你与天外妖邪无关,但你身处异象中心,终究难脱干系。更何况,你那手臂…”他顿了顿,“非常物。张管事。”
“弟子在。”
“即日起,林奇调入‘静思谷’,严加看管,没有我的手令,不得踏出谷中半步。另,请‘药长老’每日前去为他诊察手臂,记录其变化。”
静思谷?那是宗门用来软禁犯错弟子或身份可疑之人的地方,守卫森严,与外界隔绝。
“弟子遵命。”张管事躬身应下。
首座师叔补充道:“那口井,暂时封锁,没有我与宗主法旨,任何人不得靠近。”
命令下达,立刻有弟子上前,准备将林奇带往静思谷。
就在林奇心中稍定,以为暂时过关之时,怀中那枚得自赛博世界的黑色存储卡(b-3)竟再次轻微震颤了一下!这一次,它传递出的并非预警或信息,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指向性的共鸣感!
共鸣的对象,并非殿内任何一位长老或弟子,而是…大殿深处,一根支撑穹顶的巨大蟠龙石柱上,某个极其隐蔽的、几乎与龙鳞纹路融为一体的微小刻痕!
那刻痕的形状,竟与存储卡表面某个极其复杂的、林奇一直无法理解的徽记片段惊人地相似!
林奇心脏猛地一跳,强行压下抬头去看的冲动,死死保持着头颅低垂的姿态。
轴心的低语也瞬间响起,充满了惊愕与极度关注:
【警报!检测到异宝b-3与本地环境存在超微量、高特异性共鸣!】
【…共鸣源:建筑结构上的未知刻痕!刻痕签名分析:与‘幽影’信息流加密结构存在0.2%相似性!与公司数据库无匹配!】
【…新发现:该刻痕疑似某种超维坐标标记或通讯信标!极其古老!】
【…最高优先级:记录该坐标!尝试分析其与‘幽影’及本世界的关联!】
【…警告:共鸣极其微弱,可能已被本地高能个体察觉!】
林奇背后瞬间渗出冷汗。这清心殿内,竟然有与那神秘第三方“幽影”可能相关的标记?!青霄宗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任由两名弟子上前,将他带出了清心殿。
殿内,在林奇被带走后,气氛并未缓和。
刑律长老皱眉道:“宗主,首座师兄,此子分明有问题!其手臂异状绝非毒渣所致那么简单!为何…”
宗主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望向殿外云海,缓缓道:“他的确有问题,但也可能是一把钥匙。天外妖邪为何而来?那口井为何异动?他身上的‘锈蚀’之力从何而来?与其现在逼问,不如静观其变。静思谷是最好的观察之所。”
首座师叔颔首补充:“药长老精通医道与毒理,由她探查,比我们用强更易窥得真相。更何况…‘他们’似乎也对这孩子有些兴趣。”他话语中意有所指。
几位长老闻言,神色皆是一凛,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再多言。
宗主目光扫过那根蟠龙石柱,在某个细微的刻痕处停留了刹那,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深邃光芒。
“多事之秋啊…传令下去,加强宗门警戒,开启‘窥天镜’,监测界域波动。那些天外访客,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是!”众长老齐声应诺。
暗流,在青霄宗内部悄然涌动。而林奇,则被卷入了这股漩涡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