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
绝对的、撕碎一切的混沌。
林奇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个疯狂的搅拌机,无数破碎的色彩、扭曲的规则碎片、尖锐的时空裂隙如同亿万把冰冷的锉刀,疯狂地切割、拉扯、碾压着他的身体和意识。每一次呼吸都灌入灼热或冰寒的异种能量,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维度法则的剧烈冲突。
这不是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轴心主导的“有序”传送。这是失控的维度乱流,是宇宙背面的、未被任何架构约束的原始狂暴。
剧痛从每一个细胞深处爆发,远超以往。左臂那新生的“暗铁锈光”之力在外部恐怖压力的刺激下本能地沸腾,试图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更强大的乱流撕扯得七零八落。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魂仿佛要被扯成最基本的粒子。
轴心那冰冷的低语在乱流中断断续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干扰杂音:
【警告!维度坐标丢失!跃迁路径崩溃!】
【…遭遇高强度未定义乱流…稳定性归零…】
【…强制连接协议中断…尝试重新定位…失败…】
【…代行者林奇…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濒临解体…】
【…启动紧急预案…释放定位信标…消耗储备能量…尝试…锚定…】
一股微弱却熟悉的、带着轴心冰冷秩序的牵引力试图从虚无中探出,如同抛出的救生索,想要将他从这片混沌中重新打捞控制。
不!绝不回去!
林奇在极致的痛苦中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左臂本能的反抗,甚至主动引导那狂暴的乱流,去冲击、去锈蚀那试图缠上他的轴心信标!
嗤!
微弱的牵引力在混乱的维度风暴和“锈光”的干扰下瞬间扭曲、消散!轴心的低语被彻底淹没在狂暴的乱流噪音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推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短暂的胜利换来的是更深的坠落。失去了任何形式的牵引,他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以更快的速度被卷向乱流更深处,解体的风险急剧增加。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瞬间,怀中那枚得自锈火内库的、一直紧握在左手的骨白色护腕碎片,突然再次爆发出惊人的高温!
并非灼烧,而是一种…共鸣的炽热!
它不再指向某个具体坐标,而是散发出一种奇特的、稳定自身存在的微弱力场,如同暴风雨中突然亮起的微光灯塔,虽然无法照亮前路,却顽强地固守着自身的存在,对抗着周围的混沌撕扯!
更奇妙的是,林奇左臂那被冲散的“暗铁锈光”之力,似乎被这碎片的力场吸引,如同铁屑遇到磁石,开始自发地、艰难地向碎片周围汇聚、缠绕!
一种明悟划过林奇濒临破碎的意识:这碎片…来自“叹息之墙”的古老遗物…它本身或许就蕴含着某种对抗维度乱流的微弱特性!而他的“锈光”之力,因其“否定”与“固化”的特性,竟能与之产生协同效应!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林奇拼尽最后的精神力,不再试图控制全身,而是将全部意志集中一点——引导左臂残存的、所有能被调动的“暗铁锈光”之力,疯狂注入那枚滚烫的碎片!
加固它!放大它!以它为锚,稳住自身!
嗡——!!!
骨白色碎片骤然亮起!表面那些模糊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暗淡却坚韧的光芒!一个极其微弱、仅能包裹住林奇胸口和左臂的稳定气泡瞬间形成!
乱流的撕扯力骤然减轻!虽然依旧恐怖,但不再是足以瞬间将他解体的绝对混沌!他获得了极其短暂的、微不足道的喘息之机!
但这远远不够!“气泡”在乱流的持续冲击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破碎。他依旧在坠落,方向未知,终点可能是永恒的放逐或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