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日的工厂,如同一头彻底苏醒的、饥饿而暴躁的钢铁巨兽。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浓度飙升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高频的能量嗡鸣与沉重的机械撞击声交织,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无数粗大的管道剧烈脉动,输送着不明的高压流体,发出雷鸣般的闷响。刺耳的警报声在不同区域间歇性响起,伴随着监工们更加粗暴的呵斥和能量武器蓄能的嘶嘶声。
一号净化车间更是如同风暴中心。所有净化舱都运行到了极限,内部禁锢的生物体发出凄厉的、非人的哀嚎,幽蓝的液体疯狂翻滚,抽取能量的管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静默污染晶尘,吸入一口都让人头晕目眩,皮肤刺痛。
林奇和另外几名被选中的清理队员,在监工亚诺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穿着加厚的防护服,艰难地穿梭在车间边缘,处理着因过载而不断出现的泄漏和故障。每个人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操作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林奇刻意表现出比其他人稍好一些的“耐受性”,以及一种被恐惧驱动的、笨拙的勤勉,既满足了亚诺的观察欲,又避免了过度引人注目。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体内,艰难地维持着“初始之光”的稳定,抵御着无孔不入的污染侵蚀,同时如同绷紧的弓弦,等待着那个约定的信号。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终于,在一声尤其剧烈的、从车间深处精炼区传来的能量爆鸣之后,车间的主照明猛地闪烁了几下,大部分净化舱的运行噪音骤然降低了一个等级,仿佛核心区域正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能量抽取或转换。
就是现在!精炼区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能源!
几乎同时,林奇眼角余光瞥见老鬼的身影在远处一个检修通道口一闪而过,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机会窗口打开了!
林奇深吸一口灼热而致命的空气,左臂那灰白皮肤下的微光剧烈闪烁了一下。他假装被一股突然喷涌的泄漏蒸汽逼得踉跄后退,方向正是通往第七号排放口的那个偏僻检修通道。
“废物!看好脚下!”附近一名监工的骂声传来,但并未深究,他的注意力被主区域更大的动静吸引。
林奇趁机迅速退入阴影中,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条狭窄、布满油污的检修通道。老鬼和另外两个面色紧张、眼神决绝的工人已经等在里面。
“快!守卫刚换班!只有十分钟!”老鬼语速极快,声音因紧张而嘶哑,他递给林奇一套更简陋但便于活动的深色衣物和一把粗糙的、前端镶嵌着微弱蓝晶的撬棍,“闸门就在前面拐角!我们给你望风!”
没有废话,林奇迅速换掉笨重的防护服。四人如同幽灵般在昏暗的通道内疾行。通道深处传来一种低沉的、规律的能量涌动声,如同某种巨大心脏在搏动。
拐过一个弯,一道巨大的、完全由活性蓝晶构筑而成的圆形闸门挡住了去路。
闸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有液态的能量在内部缓缓流动,散发出冰冷而贪婪的吸力。门体边缘与金属框架结合处,闪烁着复杂的能量符文,显然连接着强大的防御系统。这就是那道吞噬了无数逃亡希望的死寂之门。
“就是它!”老鬼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渴望,“林奇!看你的了!我们最多能挡住巡逻队三分钟!”他和另外两人立刻分散到通道两端阴影中,紧张地戒备。
林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越是靠近,左臂传来的灼痛感和吞噬渴望就越发强烈。他能感觉到闸门内部蕴含的庞大而活跃的静默能量,如同沉睡的凶兽。
他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将全部精神集中,引导着左臂那灰白皮肤下复苏的“初始之光”以及蛰伏的“锈蚀”力量,艰难地透过经脉,汇聚向右手食指。
一丝极其微弱、却凝练无比的灰白色能量,如同冰冷的烛焰,在他指尖浮现。
没有犹豫,他猛地将指尖点向闸门能量波动最核心的位置!
嗤————————!!!
接触的瞬间,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能量冲突爆发!闸门内部的幽蓝能量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反扑!林奇的指尖传来钻心的剧痛,整条右臂瞬间麻木,那灰白色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蓝色的洪流吞噬、逼退!
不行!闸门的能量太强大了!他这点力量如同螳臂当车!
“呃!”林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快点!”通道一端传来老鬼急促的低吼和能量武器交火的爆鸣!巡逻队提前回来了!
绝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