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工人已经彻底变成了蓝色的晶簇雕像,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危险。
“你…是怎么做到的?”亚诺蹲下身,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奇那诡异的左臂,用电棍轻轻碰了碰。电棍接触处,那灰黑色的皮肤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死物。
“…运气…长官…”林奇声音沙哑虚弱,艰难地回答,“…阀门…正好…卡住了…爆炸…震动了…接口…”他编造着拙劣的谎言,将一切归咎于巧合和爆炸的冲击。
亚诺显然不信。他的目光在林奇左臂和更换好的阀门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烁着怀疑、贪婪和一丝深深的忌惮。他能感觉到残留的能量环境中那种异常的“衰老”气息,这与传说中的“锈蚀魔鬼”的特性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运气?”亚诺冷笑一声,却没有立刻戳穿。他站起身,对身后手下挥挥手,“把他抬去医务室。看来我们的‘耐用’工具,比想象中更有趣。”
两名监工上前,粗暴地将林奇架起。触碰他左臂时,那两个监工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其冰冷或恶心的事物。
林奇被拖离了现场。经过亚诺身边时,他听到对方极低地自语了一句:“…炉渣帮…看来挖到宝了…得报告上去…”
林奇心中一沉。暴露的风险加大了,但暂时保住了性命。
所谓的医务室,只是一个更加拥挤、充满消毒水和血腥味的小隔间。一个面色疲惫的厂医粗略检查了一下林奇的情况,对他的外伤和污染灼伤做了简单处理,但对他那彻底灰黑、毫无生机的左臂束手无策,只是记录为“重度静默腐蚀,机能丧失”,随后便将他扔在一旁不管。
林乐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感受着左臂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以及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初始之光”在灰烬下缓慢汲取周围微弱能量进行自我修复的悸动。
这次冒险,虽然险些丧命,左臂暂时废掉,但也让他对“锈蚀”力量有了新的理解。它不仅可以爆发脉冲,还可以进行更精细的覆盖和转化,直接削弱甚至“杀死”活跃的污染能量。这是一种极具潜力的防御和控场能力。
只是消耗巨大,反噬严重。
深夜,当隔间里其他几个受伤工人昏睡后,一个熟悉的、瘦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奇床铺旁的阴影里。
是老鬼。
他看了一眼林奇那灰黑色的左臂,独眼中闪过深深的震惊和一丝恐惧:“…你…真的做到了?那种程度的泄漏…你竟然活下来了…还‘锈蚀’了它?”
林奇艰难地转过头:“…侥幸…”
“侥幸?”老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亚诺那边已经传开了,虽然他被下了封口令,但‘有个新人用未知手段处理了三号舱泄漏’的消息瞒不住。你知不知道你引起了多大注意?”
林奇沉默。
老鬼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切:“你那种‘锈蚀’…是不是…能范围性‘杀死’活跃的蓝晶能量?就像…让它快速‘衰老’失效?”
林奇心中一动,谨慎地回答:“…一点点…很不稳定…”
老鬼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也许…也许你真的可以…”
“可以什么?”
老鬼死死盯着他:“…可以帮我们…打开‘精炼区’的第七号废弃物排放口!”
林奇瞳孔一缩。
老鬼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那里…是处理‘榨干’后残渣的地方…守卫相对薄弱…但出口被一道高纯度的‘活性蓝晶闸门’封锁!常规手段根本无法突破!但如果你那种力量…”
他猛地抓住林奇的右臂(不敢碰左臂):“…如果你能‘锈蚀’掉那扇门…哪怕只是暂时打开一个缺口…我们就有机会…有机会逃出去!离开这个地狱!”
逃跑?离开?
林奇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老鬼竟然在策划逃亡?而且似乎已经谋划了很久,只是缺少一个关键环节——突破最后的能量闸门!
“我们?”林奇低声问。
“不止我。”老鬼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还有一些…不想变成‘原料’的人。我们一直在等待机会。”
风险巨大无比。一旦失败,下场比死亡更惨。
但…
林奇看了一眼自己灰黑色的、正在缓慢恢复知觉的左臂。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亚诺背后的人抓去切片研究,或者在某次任务中彻底报废。
或许…这险值得一冒。
“…那扇门…有多强?”林奇缓缓问道。
老鬼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非常强…但并非没有弱点。我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你尽快恢复力量。下次‘大规模清理日’是最好的机会,那时守卫注意力会被分散…”
他快速塞给林奇一小块用油布包裹的东西:“这是…我从旧时代遗迹找到的…或许能帮你恢复快点。小心使用。”
说完,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中。
林奇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小块暗淡的、却散发着极其微弱纯净能量波动的乳白色石头碎片,上面带有古老的刻痕。
这东西…似乎蕴含着一种与静默污染截然相反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能量?与他的“初始之光”隐隐共鸣!
老鬼从哪里弄来的?
希望,如同黑暗中微弱的星火,悄然亮起。
而危机,也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