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立刻收敛气息,借助建筑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快速移动。
他绕开广场,潜入那条狭窄、阴暗的巷道。巷道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低矮的木门,门上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图案——一个被荆棘缠绕的齿轮。
星辰罗盘的震动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是这里!
林奇心中一动,小心地推了推门。门没有锁,应手而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粗糙的石阶,深处散发出微弱的、温暖的橘黄色光芒,与城市整体的冰冷感格格不入。同时,一股淡淡的、陈旧书籍和草药的味道飘散出来。
他闪身而入,轻轻合上门,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地下室。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一侧摆满了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和卷轴。另一侧是一张简陋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各种工具、零件和一些正在晾干的草药。房间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铁炉,里面燃烧着某种散发出温暖和淡香的炭火,正是光线的来源。
一个穿着深褐色、打满补丁的旧袍子、头发花白稀疏的老人,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张摇椅上,就着炉火的光芒,专注地阅读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奇的到来。
林奇停下脚步,警惕地感知着。老人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但这本身,在这座诡异的城市里,就显得极不普通。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老人的背影微微一僵,然后缓缓地、似乎有些费力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却异常平和的脸庞,一双略显浑浊的、却透着睿智光芒的蓝色眼睛惊讶地打量着林奇。
“哦?一位…客人?”老人的声音沙哑而温和,带着一丝惊讶,“真是…太久太久没有客人来到奈克特了。年轻人,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外面的‘守夜人’没有阻拦你吗?”
守夜人?是指广场上那些灰袍人?
林奇没有放松警惕,沉声道:“偶然到此。您在这里是?”
老人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颤巍巍地站起身:“一个老朽的看守者罢了,看守这些…快要被遗忘的故事。”他指了指周围的书架,“你可以叫我老莫里斯。那么,你呢,陌生的旅人?你身上带着…很远很远地方的风尘,还有…一些非常特别的气息。”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林奇隐藏起来的左臂。
林奇心中微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如此…寂静?”
老莫里斯叹了口气,走到火炉边,拿起一个铁壶,倒了杯热水递给林奇:“奈克特…是‘往昔的回响’,是‘逝者的安眠之地’,也是…‘静滞之潮’最先淹没的岸边之一。”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哀伤,“外面的,不是真正的城市,只是它的…躯壳,它的墓碑。真正的奈克特,它的心,早已沉入地底,在‘永眠引擎’的庇护下,维持着最后的‘静默’,抵御着彻底的‘遗忘’。”
永眠引擎?是指广场那个尖碑?
“那外面那些人?”
“‘静默修会’的成员。”老莫里斯低声道,“他们自愿放弃言语和纷扰,将自身与‘永眠引擎’连接,化作永恒的守卫,确保城市的‘静默’不被打破,确保地下的‘心’不被惊醒…也确保…某些沉睡的‘过去’…不再醒来。”
他似乎话中有话。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尖锐、急促、与城市低沉嗡鸣格格不入的警报声,猛地从城市上方传来!穿透了地层,清晰地传入地下室!
老莫里斯脸色骤变!
“不好!‘静默’被打破了?!有外部入侵?!”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
轰!!!
地下室顶部的石板猛地炸裂开来!碎石和灰尘四溅!
两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伴随着冰冷的静滞力场,从天而降,重重落在房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