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颠簸。
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布满碎石的 巨大滚筒,林奇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都在疯狂地被撕扯、挤压、拉伸。视野被扭曲破碎的彩色流光彻底吞噬,耳边是无数种尖锐刺耳与低沉轰鸣交织在一起的噪音,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和灵魂。
“夜莺号”这艘拼凑起来的改装飞船,在狂暴的维度乱流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解体。冰冷的金属舱壁剧烈颤抖,不断有细小的零件和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林奇死死地用安全索固定住自己,咬紧牙关,抵抗着这可怕的撕扯力。左手的晶体臂甲传来阵阵灼热的刺痛,内部的静滞能量 与外界的混乱法则剧烈冲突,让他几乎无法 调动任何力量。体内的 初烬静炎 也 蜷缩成一团,艰难地 维持着 最基本的 生命循环。
“稳住!”前方驾驶座上,“夜莺”的声音 透过 嘈杂的噪音 传来,带着 一丝 紧绷,却 没有丝毫慌乱。她的双手 在 复杂的 操控界面上飞快地 跳跃,不断 调整着 飞船的 姿态和 能量输出。那艘 破旧的飞船 在她的操控下,如同 暴风雨中的 海燕,虽然 惊险万分,却 总能 在 最关键的时刻 找到 那一丝 缝隙,艰难地 穿行。
“我们… 在往哪跳?!”林奇艰难地 喊道,声音 被 乱流的噪音 扭曲。
“不知道!”“夜莺”干脆地 回答,头也不回,“罗盘给的 是 大致方向!具体坐标 在乱流里 根本 没法精确定位!能活着 冲出去 就不错了!”
林奇心中一沉。这种 漫无目的的 跳跃,风险 太大了。一旦 闯入 某个 法则极度危险的 死寂维度,或者 直接 撞上 ‘轴心’的 巡逻网…后果 不堪设想。
他下意识地 握紧了 手中的 白玉罗盘。罗盘 依旧 散发着 稳定的 乳白色光晕,中央的 破碎星辰 缓缓旋转,顽强地 指引着 那个 模糊的 方向。它似乎 并不受 外界 维度乱流的 严重影响。
也许…
一个大胆的念头 闪过 林奇的脑海。
他强忍着 不适,集中 残存的 精神力,尝试着 将 一丝 意念 注入 罗盘之中,并非 试图 操控,而是 一种 近乎本能的 … 沟通与 祈求?祈求 这份 源自 庇护所核心的 古老造物,能够 为他们 指引 一条 相对安全的 路径。
起初,罗盘 毫无反应。
但渐渐地,随着 林奇的 意志 越来越集中(他甚至 无意识地 调动了 一丝 初烬静炎的 温暖 和 静滞心核的 冰冷 融入 意念之中),罗盘 表面的 光芒 微微 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 极其微弱、却 异常清晰的 乳白色 细线,突然 从 罗盘中心 射出,穿透了 狂暴的 彩色乱流,笔直地 指向 某个 特定的方向!那条 细线 所过之处,周围的 乱流 似乎 都 变得 稍微 平缓了 一丝!
“嗯?”驾驶座上的 “夜莺” 似乎 察觉到了 什么,惊讶地 瞥了一眼 侧面的 感应器屏幕,上面 显示出一条 极其微弱却 稳定的 能量轨迹!
“你干的?”她 猛地 回头,看了 林奇一眼,面具下的 眼神 充满了 惊异。
林奇点了点头,脸色 更加苍白。这简单的 “沟通”,几乎 耗尽了他 刚刚 恢复的 一点点 精力。
“有意思…”“夜莺”嘀咕了一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 操控飞船,沿着 那条 乳白色的 细线 指引的 方向,猛地 冲了过去!
果然!沿着 这条 细线 飞行,周围的 维度乱流 虽然 依旧狂暴,但 撕扯力和 法则冲突 明显 减弱了 许多!飞船的 状态 也 逐渐 稳定下来。
“好东西啊…”“夜莺”赞叹了一声,操控 更加 得心应手。
就这样,在 罗盘的 微弱指引下,“夜莺号”如同 怒海中的 一叶扁舟,沿着 那条 唯一的 安全航线,在 疯狂的 维度乱流中艰难地 穿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 只有 几分钟,也许 是 几个世纪(在乱流中,时间 毫无意义),前方 那 无尽的 彩色混沌 终于 开始 逐渐 变淡。
“准备 冲击!要出去了!”“夜莺”大声 警告。
林奇屏住呼吸,全身肌肉 绷紧。
轰!!!
飞船 猛地 一震,仿佛 撞破了 一层 无形的 厚重薄膜!周围 那 令人疯狂的 噪音和 撕扯感 骤然 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 一片 诡异的 … 寂静?
飞船 似乎 冲出了 乱流,但 并没有 进入 正常的 空间。窗外 是 一片 无法形容的 景象——
这里 没有 上下左右,没有 星辰物质,只有 无数 破碎的、 不断 流淌变化的 光影!这些光影 构成了 千奇百怪的 图案:断裂的 山脉、崩塌的 城市、扭曲的 人脸、爆炸的 恒星、甚至 一些 完全 无法理解的 几何结构和 符号…它们 如同 被 打碎的 镜子 映照出的 无数 残片,在 这里 无序地 漂浮、碰撞、然后 湮灭、重生…
空气中 弥漫着 一股 浓烈的 悲伤、恐惧、愤怒 和 … 不甘 的 情绪残留,强烈到 几乎 化为实质,压得人 喘不过气。
“这是… 什么地方?”林奇感到 一阵 心悸,低声问道。
“‘维度间隙’,或者 叫 ‘往昔回响’ 废墟。”“夜莺”的声音 带着 一丝 罕见的 凝重,她 放缓了 飞船速度,警惕地 观察着 四周,“是 那些 被‘轴心’ 毁灭或 静滞化的 世界,在 维度层面上 留下的 ‘残影’ 和 ‘执念’ 的 聚集地。这里 法则 极其混乱,很容易 迷失,甚至 被 那些 强烈的 负面情绪 同化。”
她 看了一眼 罗盘:“看来 你的 宝贝罗盘 把咱们 带到 了一个 ‘捷径’,也 可能是 一个 更危险的 地方。”
正说着,前方 一片 巨大的 光影残片 缓缓 飘过。那残片中 映照出的,似乎是 一座 被 幽绿色 能量风暴 吞噬的 高科技城市,无数 尖叫的 人影 在 风暴中 化为 灰烬…那 绝望的 景象 和 情绪 扑面而来,让 林奇 呼吸 一窒。
“小心点,”“夜莺” 警告道,“别 长时间 盯着 看。这些 残影 有时候 不止是 影像,还可能 残留着 一些 致命的 法则碎片 或者 … 更糟的 东西。”
突然,飞船的 警报器 发出了 一阵 急促的 低声嗡鸣。
“有 能量签名 靠近!”“夜莺”脸色一肃,立刻 操控飞船 进行 规避机动。
只见 从 侧后方 一片 描绘着 巨大 燃烧的 森林的 光影残片后,猛地 钻出了 三个 扭曲的 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