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指引,只有下方那越来越清晰的、规律性的“滴答”声,仿佛水滴落入深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时空的“回响”。
不知跑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并不算巨大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中央,赫然是一口…井。
井口由某种漆黑的、非金非石的材质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反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井口边缘刻满了与阶梯墙壁上类似的、极其古老的未知符号。
而那“滴答”声,正是从井的深处传来。每一声“滴答”响起,井口周围的空气就会产生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洗涤灵魂、却又带着无尽沧桑感的“回响”波动便悄然扩散开来。
这里,就是回响之井?
但…被遗忘的看门人呢?钥匙又在哪里?
石室内空无一物,除了这口井,别无他物。
莉娜轻轻将林奇和艾拉放下。林奇肩头的伤口在圣言持续的圣光压制下暂时没有恶化,但他脸色灰败,气息奄奄。艾拉也再次陷入昏迷。
圣言紧随其后冲了下来,她脸色苍白如纸,圣光几乎消耗殆尽。“平台…没能完全关闭…它们…很快就会追下来…”
绝境似乎再次降临。
莉娜焦急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口深不见底的井上。钥匙在井里?看门人又在哪?
她尝试着将灵能探向井口,但灵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漆黑的井口吸收,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
一直昏迷的艾拉,身体再次轻微动了一下。她没有睁开眼睛,却仿佛梦呓般,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音节:
“…不在…井中…”
“…回响…是…钥匙…”
“…看门人…即是…锁…”
回响是钥匙?看门人即是锁?
这如同谜语般的话语让莉娜和圣言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圣言凝神感知着那井中传来的“回响”波动,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石室,一个大胆的猜想涌入脑海。
她走上前,并非看向井内,而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去触摸那井口边缘冰冷的黑色材质。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井沿的瞬间——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的意识波动,仿佛从沉睡了亿万年的梦中被惊醒,悄然从井口弥漫开来。
紧接着,在圣言和莉娜震惊的目光中,井口边缘那些古老符号依次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一个极其 淡薄的 、 由 白光 构成的 … 模糊的 … 人形轮廓 , 缓缓 从 井口 之中 … 升腾 而起 , 悬浮 在 井口 上方 。
它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纯粹的光影轮廓,散发着一种非生非死、亘古永存的寂静气息。
它,就是“被遗忘的看门人”?
那光影轮廓的“头部”微微转动,似乎在“看”向圣言,又似乎是在“看”向她身后昏迷的林奇和艾拉。
一段干涩、沙哑、仿佛无数年未曾开口、又像是直接响在脑海中的古老语言缓缓响起,使用的是一种从未听过却奇异地能够理解的语种:
“……谁…在…敲响…回响之井……”
“……寻求…通路…亦或…寻求…遗忘……”
“……出示…凭证…否则…离去……”
“……此乃…寂静…之地…不容…打扰……”
凭证?什么凭证?
圣言和莉娜心中一紧。
圣言猛地想起艾拉的话——“需要…‘母亲’的…悲伤…或…初火的…呼唤…”
她毫不犹豫,再次集中精神,努力回忆并模拟着那份源自“母亲”的、深刻的悲伤与守护的意志,将其融入残存的圣光之中,推向那光影轮廓。
同时,莉娜也努力引导着微弱的灵能,试图共鸣。
那光影轮廓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有所感应,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够…似是而非…非…核心…悲恸…”
“…非…正确…凭证…”
“…离去…”
它拒绝了!
怎么办?林奇昏迷,初火余烬无法引动!
就在圣言和莉娜心急如焚之际——
昏迷的林奇,似乎感应到了外界那熟悉的“母亲”的悲伤气息以及看门人那寂静的规则之力,他体内那极不稳定的、变量与死寂对抗产生的混沌能量再次轻微躁动起来。
他手背上那黯淡的树苗印记,极其 微弱地 … 闪烁了一下 。
一丝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精纯的、融合了变量 、 初火 余烬 、 以及 … 一丝 刚刚 吸纳的 … “终末” 死寂 气息 的 … 复杂 波动 , 悄然 从他身上 散发出来 。
这丝波动,仿佛同时具备了“母亲”的悲伤(变量)、初火的余烬、以及…某种触及了“终末”本质的寂静…
那光影轮廓猛地一震!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触动!
它那模糊的“面容”转向林奇,沉默了良久良久。
最终,它再次发出了那干涩的声音,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改变:
“…原来…如此…”
“…变量…已…触及…终末…”
“…初火…亦将…重燃…”
“…寂静…终被…打破…”
“…规则…允许…通行…”
话音落下,那光影轮廓缓缓抬起“手”,指向井口。
井口中,那规律的“滴答”声骤然停止。
紧接着,井水(如果里面有水的话)仿佛沸腾般涌动起来,散发出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白色光芒。
光芒之中,井水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向下 的 、 由 白光 构成的 … 阶梯 ! 阶梯 的 尽头 , 是一片 旋转的 、 如同 星空般 的 … 光晕 !
一条通路!真正的通路!
“快…走…”圣言虚弱地催促道,她能听到上方阶梯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冰冷脚步声和能量嗡鸣声。
莉娜立刻扶起林奇和艾拉,圣言强撑着最后的力量断后,四人踉跄地踏入了那口井中的光之阶梯。
当他们全部踏入后,井口的光影轮廓缓缓消散,井水合拢,恢复了原状,只留下那规律的“滴答”声再次响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石室内,重归寂静。
只有上方阶梯入口处,冰冷的扫描光束落下,以及“园丁”单位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