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时光倏忽而过,此前沸沸扬扬的皇家谣言终于渐归平静,不再是百姓茶余饭后热议的焦点,街头巷尾的讨论声也淡了许多。
而这半月间,朝堂之上早已掀起腥风血雨——落马的大员已不下四十人,其中三分之一被抄家灭族,余下的也尽数被处斩;
没资格踏入朝堂的低阶官员遭难的更是不计其数,仅被问罪斩首的便有三百余人,抄家、满门抄斩的亦不在少数。至于被罢官、降职的官员,更是多到数不清。
这般清算,引得百姓拍手称快,不少人家甚至摆宴庆贺——只因这些落马官员,多是昔日为官不仁、为富不仁之辈。在赢天烬彻底掌权前,他们仗着权势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早就对其恨之入骨。
到了这时,朝野上下才算彻底明白:赢天烬为母复仇是真,但借着复仇放任谣言发酵,趁机清理朝堂蛀虫、追责昔日祸害百姓的官员与世家,同样是目的。
周府之内,萧何终于勘透这次谣言背后的政治布局,心中既松了口气,又惊出一身冷汗。
松气的是,这场风波对他们这些“小人物”而言,终究无甚凶险;惊惧的却是陛下的心思。
想通其中关节后,萧何当即召集刘季等人,将自己的猜测一一讲明。
毕竟日后众人要在咸阳定居,甚至可能入朝为官,早些知晓其中利害,也好警醒些,免得日后犯了糊涂、误了前程。
“我的天!陛下这心思也太深沉了吧!”听完萧何的分析,刘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
可他话音刚落,周昌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急声道:“我的大哥唉!这种话也是能随口说的?不怕被人听了去?”
“对不住!对不住!”刘季慌忙挣开周昌的手,连连道歉,心中既有些哭笑不得,又满是无奈——这半个多月来,众人早已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更是成了日常,生怕他哪句话、哪个举动出了错。
刘季也不由暗自庆幸:还好赵通不在,不然这话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可念头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赵通的声音:“诸位!”
“嚯!”刘季顿时被吓得一哆嗦,慌忙回过头,眼神紧张地盯着走进来的赵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才那话,该不会被他听见了吧?
其余人也跟着绷紧了神经,虽说话不是他们说的,但刘季是带他们立功的兄弟,而且真要是出了岔子,他们也讨不了好。
见众人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紧张,赵通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看着赵通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刘季赶紧摆着手打圆场:“没有没有!我们正说着你呢,你就进来了,大家都觉得这也太巧了!”
“哦?”赵通眼中闪过一丝惊奇,笑着问道,“那你们这是在议论我什么?”
刘季立刻顺着话头夸赞:“我们正说你人好呢!为人正直谦逊,待人和善,哪像传闻里那些宫人,要么拿捏架子,要么眼高于顶的!”
“对对对!”其他人也赶紧附和起来。 “赵通大哥是我见过最实在的官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