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三人满面愁苦的模样,公输仇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大王虽未明说召见之事,却向我透了个消息 —— 再有五六天,城外种植的六十多万亩土豆,就能成熟采收了!”
“什么?!” 听到公输仇的话,田非顿时惊呼出声,身子一软,竟直直瘫坐在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慌乱。
墨红与端木端也立刻将目光投向田非,脸上同田非一般的焦虑。
墨红皱着眉,疑惑道:“先前不是说要四个月才成熟吗?怎么才两个多月,就已经能收获了!”
公输仇摇了摇头,倒也没有隐瞒,苦笑道:“这是大王当初故意说错时日,为的是防备有心之人动歪心思!”
“不!” 听到公输仇的解释,瘫坐在地的田非再次发出一声惊呼,语气里满是绝望。
防没防备到有心人田非不清楚,但农家是真踩了这个坑了。
土豆成熟,对天下万民、对秦国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可对农家来说,却意味着自家传承的学说,将彻底被高产粮种的光芒掩盖,除非农家能参与到土豆的后续事宜中。
先前他一直以为,农家有四个月的时间慢慢争取机会,不必太过急切,可如今才两个多月,土豆竟已要成熟,而农家,连半点能参与其中的机会都还没争取到!
“唉!” 望着田非失魂落魄的样子,公输仇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们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 墨红与端木端对视一眼,一同向公输仇拱手请辞。高产粮种都能提前收获,那赢天烬定下的其他事务与安排,恐怕也会提前,他们的时间愈发紧迫,必须赶紧回去,重新商议出更有效的应对章程。
“两位请便吧!” 公输仇闻言,也不挽留,点头应下。
亲自送走二人后,公输仇又让人扶着田非去偏厅休息照料,自己才叹着气转身离开。
田非听到这声叹息,当即挣脱下人的搀扶,踉跄着冲到公输仇身边,一把抓住公输仇布满老茧的手,语气里满是哀求:“公输老弟,不,公输老哥,求你为小弟指一条明路!”
闻言,看着急切的田非,公输仇一脸为难,苦笑道:“农家和我公输家不同,农家的根在齐国啊!我既猜不透大王的心思,也不敢胡乱揣测,哪能给你指点!”
“啊!” 田非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心中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唉!” 公输仇再次叹息一声,快步向外走去。可就在即将踏出大堂时,他忽然回头,对田非说道:“倒是大王,一直想用比较和平的方式统一天下,这不是什么秘密了!”
听到公输仇离开时的话,田非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脸色却愈发愁苦。
公输仇的意思很清楚:大王要和平吞并齐国,而农家,需在这件事上出力,彻地倒向秦国。
百家想如曾经那样,一个鸡蛋放两个篮子的事情,在秦国行不通了。
可农家的根在齐国,与齐国的君主和权贵们利益纠缠、密不可分,族中甚至有不少齐国权贵子弟,乃至齐王之子。
故而即便早已知晓秦国一统天下是必然,可这样的选择,根本不是他一个长老能决定的!那些权贵们也不会如此轻易放弃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