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复杂的情绪取代。他握紧手中的玉简,突然转身往算筹礁的方向跑去:“你们别跟着我!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他的步伐虽然踉跄,却异常坚定,像一个终于找到方向的迷路者。
“他想自己去阻止献祭。” 青瑶的蛇纹玉佩红光闪烁,映出林肃体内的灵力波动,“但他体内的煞气已经很重了,撑不了多久。而且,影煞卫的主力应该还在后面,我们必须跟上他,既要保护玉简,也要保护他。”
三人追着林肃的身影,很快就来到算筹礁的边缘。这里的煞气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星杆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血煞教的献祭符文,符文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灵气。林肃站在黑洞边缘,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玉简扔进去,影煞卫的大部队突然赶到,将他团团围住。
“林师兄,别做傻事!” 为首的影煞卫狞笑着,手中的骨杖指向黑洞,“只要把玉简扔进去,归源阵的‘源’位灵核就会被污染,到时候,整个海域都会成为我们血煞教的天下,你也能成为人上人,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林肃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玉简上,上面的煞气正在不断侵蚀着简身的归源阵纹。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秦昊把唯一的暖炉塞给他,自己冻得瑟瑟发抖;想起宗门大比后,秦昊把内门首座的位置让给他,说自己更想当个逍遥自在的散修;想起黑松林里,秦昊为了救他,被煞狼抓得遍体鳞伤…… 那些被嫉妒和仇恨掩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错了……” 林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呜咽,泪水突然夺眶而出,“我不该被仇恨蒙蔽双眼,不该背叛宗门,更不该…… 害死你,秦昊……” 他猛地举起玉简,不是要扔进黑洞,而是狠狠地砸向地面,“归源阵不能毁,那些孩子也不能成为祭品!我欠你的,今天就用这条命来还!”
就在玉简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黑洞中窜出,稳稳地接住了玉简。那是骨煞的骷髅身影,他的胸腔里,煞源石正发出妖异的红光:“真是感人的兄弟情深啊。可惜,太晚了!” 他的骷髅爪猛地抓向林肃的咽喉,“既然你不识抬举,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你的‘生’位灵脉,正好可以用来献祭!”
“住手!” 明澈的剑如一道金虹,及时挡在林肃身前,“无寂之时” 的剑意在剑光中流淌,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骨煞的骷髅爪弹开。青瑶的灵血化作赤色长鞭,缠住骨煞的骨架,墨渊的竹笛奏响《同源吟》的 “净化” 章节,笛声中带着还魂竹的清冽,不断削弱着骨煞的煞气。
林肃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当匕首没入体内的瞬间,他的归源阵纹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与秦昊留下的那半块双鱼玉佩产生共鸣,在空中形成一道完整的双鱼图案。图案中心,“秦”“林” 二字相互缠绕,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黑洞的中心。
“这是…… 归源阵的‘共生印’!” 青瑶惊讶地看着空中的光柱,“他在用自己的灵血和归源阵纹,净化黑洞里的煞气!”
骨煞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骷髅爪疯狂地抓向光柱,却被金光弹开,骨架上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的煞源石突然爆发出最后的红光,“我不甘心!归源阵必须毁在我手里!”
明澈的剑突然指向骨煞的煞源石,“无寂之时” 的剑意与光柱融为一体,形成一道金红交织的利刃,狠狠刺向煞源石的中心。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煞源石应声碎裂,骨煞的骷髅骨架瞬间散架,化作无数黑色的粉末,被光柱净化得一干二净。
当一切尘埃落定,林肃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流着血,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明澈蹲下身,将秦昊留下的那半块双鱼玉佩放在他的掌心,两块玉佩终于合二为一,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
“秦昊…… 我来陪你了……” 林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青瑶望着黑洞中心的金色光柱,那里的煞气已经被净化干净,归源阵的 “源” 位灵核正在缓缓恢复。她的蛇纹玉佩突然飞向空中,与光柱产生共鸣,在空中画出一道巫族的符文,那是 “重生” 的意思。
墨渊的竹笛再次响起,《同源吟》的 “归源” 章节带着还魂竹的清冽,在算筹礁的上空回荡。明澈站起身,望着满天的星斗,星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运转,像一条巨大的银带,在夜空中缓缓流淌。
“我们做到了。” 明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希望,“秦昊和林肃,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归源阵。”
青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底囚笼方向,那里的煞气已经消散,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眼睛在望着他们,像等待黎明的星子。“我们该去救那些孩子了,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三人朝着海底囚笼的方向走去,月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三个坚定的守护者,在归源阵的光芒下,继续着未完的使命。算筹礁的海面上,金色的光柱渐渐散去,只留下两块合二为一的双鱼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像一个永恒的印记,记录着这段充满牺牲与救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