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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困龙虚影(2 / 2)

“那‘无事不为’是什么意思?” 阿竹追问时,仙长已化作白雾,竹屋墙上的阵图突然活了过来,三派先祖的虚影在图中行走,他们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暗合阵法的流转 —— 涤尘宗先祖的笛音引动气流,让阵纹中的灵气如水流淌;青面教先祖的蛇纹疏导灵气,在滞涩处开出通路;陈家先祖的札记记录阵变,将每次灵气波动都刻在竹简上。三人从未刻意为之,没有口令,没有手势,只是凭着心意自然而为,阵法却自行运转得完美无缺,连最细微的灵气支流都各归其位。

“原来如此。” 阿竹恍然大悟时,周围的幻象突然破碎,像被风吹散的玻璃。她发现自己站在困龙阵的核心,脚下是块巨大的青石板,上面刻着归源阵的完整纹路,只是 “源” 位处是空的。龙首的雾纹正对着她的玉佩,玉佩上的云纹与雾纹相互吸引,拉出无数条银色的丝线;龙尾的鳞甲上,刻着与陈五札记中相同的 “归源” 二字,笔画里嵌着细小的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墨渊、青禾和源生就在不远处,他们的幻象也已破除,正被无数雾链缠绕,那些链条上的蛇纹与竹纹,在源生的笑声中渐渐融合 —— 蛇纹的曲线嵌入竹纹的凹槽,形成一个个完整的 “和” 字。

凌云的怒吼声从龙首方向传来,他的剑被雾链缠得越来越紧,剑身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不可能!我的剑怎么会输给这些雾气!” 他越是用力挣扎,雾链勒得越紧,链端的倒刺已刺破他的手腕,渗出的血珠落在链上,竟被吸收进去,让雾链的颜色变得更深。直到剑刃离他的咽喉只剩寸许,寒光映在他惊恐的瞳孔里,他才看见阿竹怀中源生的小手正轻轻抚摸雾链 —— 那些狂暴的链条竟在婴儿的掌心变得温顺,像一条条乖巧的小蛇,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在他手背上留下淡淡的雾纹。

“蛮力是破不了这阵的。” 阿竹的声音穿过雾链,带着双生花的清香,“你试着放松试试。” 凌云起初不肯,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当剑刃真的要划破皮肤时,他终于咬牙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 雾链突然停止收缩,反而开始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在他的掌心留下个小小的归源阵纹,纹路上的灵气缓缓流入他的体内,让他因过度用力而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凌云看着掌心的阵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墨渊的笛音再次响起,这次的调子格外柔和,像双生泉的流水声,雾链随着笛音缓缓舒展,露出里面包裹的还魂竹幼苗 —— 每节竹秆上都系着细小的红绳,绳端的玉坠与凌云的剑穗同款,“你看,这些链条里藏着的,都是还魂竹的灵气,我们越是对抗,它们就越狂暴。” 墨渊的指尖在笛孔上跳跃,“就像这竹笛,你越用力吹,音色越刺耳;轻轻吹,反而能引来蝴蝶。”

毒影的藤蔓此时已全部凋零,黑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白色的雾气。她站在龙腹处,看着那些蛇形符号在雾中游走 —— 每个符号都是由无数细小的银线组成,线端的蛇眼闪烁着温和的绿光,不再是之前的诡异红光。“这些符号…… 是青面教的疗伤咒。”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指甲上的蔻丹正被符号吸走,露出底下健康的粉色,“原来我一直用错了,蛇纹不是用来放毒的,是用来解毒的。” 她试着模仿符号的形状画在掌心,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像泉水般流向旁边枯萎的还魂竹幼苗,幼苗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边缘的枯黄褪去,露出鲜嫩的翠绿。

天玑的算筹在龙尾处拼出完整的星图,图中的北斗七星与龙尾的七片鳞甲完全对应,只是星图的中心始终是空的。他终于明白自己缺失的那根算筹是什么:“是‘心’。” 他收起算筹,学着阿竹的样子将手掌轻轻按在龙尾的鳞甲上,掌心的温度与鳞甲的冰凉形成奇妙的平衡,“再精密的推演,也比不上一颗愿意相信的心。” 鳞甲在他掌心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归源阵残片,残片是半透明的玉石,上面的纹路与他算筹的影子完美咬合,像钥匙插入锁孔。

源生的信物盒突然从青禾怀中飞出,悬在困龙阵的正中央。盒盖自动打开,里面的雾竹哨、断竹渡船绳、分竹镇银线、合竹湾雕像碎片纷纷浮起,在雾中组成个微型归源阵。当最后一片残片 —— 天玑找到的龙尾鳞甲碎片嵌入阵图时,整个困龙阵突然发出耀眼的青光,龙形虚影渐渐消散,露出底下的还魂竹母株 —— 它被埋在阵眼处千年,竹身粗壮得需三人合抱,竹节处的刻痕清晰可见,左边是涤尘宗的竹纹,右边是青面教的蛇纹,正面是陈家的星图纹,三种刻痕在竹顶交汇,形成个巨大的 “和” 字。

“原来这才是归源阵的最后一块拼图。” 阿竹的玉佩与母株相触,发出清脆的 “叮” 声,母株的竹叶突然全部转向西方,叶片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拼出幅地图 —— 山脉是竹节状的,河流是蛇形的,岛屿是星图状的,每个地名旁都标着细小的双生花,“是海外的无痕岛!” 青禾指着地图最西端的岛屿,形状与陈五札记中画的 “最后一块阵角” 完全一致,岛的轮廓像片还未展开的双生花瓣。

凌云看着自己掌心的归源阵纹,突然将剑插入鞘中,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柔。“我之前…… 错了。” 他走到还魂竹母株前,用手掌轻轻按压竹身,掌心的温度让竹身的刻痕渐渐变亮,“我凌霄宗的先祖,也参与了守护母株,我却差点用剑毁掉它。” 竹身的刻痕在他掌心发烫,显露出凌霄宗先祖的字迹:“力可为护,不可为毁。” 字迹的笔锋虽刚劲,却带着温和的弧度,与他印象中 “霸道” 的先祖形象截然不同。

毒影摘下腰间的毒囊,扔进远处的白雾中,毒囊落地的瞬间便化作青烟消散。“从今往后,万毒谷只练解毒之术。” 她的指尖拂过母株的新叶,叶片上的绒毛蹭得她指尖发痒,“这些还魂竹的灵气,能解世间万毒,比任何毒药都珍贵。” 她从发间取下银簪,将一缕青丝系在竹枝上,“这是我的誓言。”

天玑的算筹在母株周围摆出个简单的阵法,不再追求精密的角度和距离,只是让算筹顺着竹根的走向排列,却让母株的灵气流转得更加顺畅 —— 灵气像找到了回家的路,顺着算筹的指引,在阵中形成个温柔的漩涡。“推演了这么久,原来最简单的,就是最好的。” 他看着源生伸手去抓竹叶,婴儿的笑声让竹叶纷纷落下,在地上拼出 “无事不为” 四个字,每个笔画都是由飘落的竹叶组成,“这大概就是‘不为’的真谛吧 —— 不刻意,不强求,自然而然。”

问心台的裂缝在此时缓缓闭合,白玉碎块自动归位,仿佛从未被破坏过。困龙阵的虚影彻底消散,只留下还魂竹母株在台中央散发着青光,竹身的每个节都渗出细小的露珠,露珠落地便长出新的双生花,在台面上铺出片粉色的花海。问道阁的长老走下台时,手中的拂尘微微颤动,眼中带着惊叹:“三千年了,终于有人能明白先祖设阵的真意。” 他递给阿竹一块玉牌,玉牌是用与母株同源的还魂竹玉制成的,通透如冰,“这是进入无痕岛的信物,归源阵的最后一块阵角,就在那里。”

阿竹接过玉牌,发现上面的纹路与源生的掌纹完全一致,连掌纹末端的细小分叉都分毫不差。墨渊的竹笛在此时响起《同源吟》的调子,还魂竹母株的叶片纷纷震动,与笛音相和,声音传遍整个昆仑墟,连远处的云雾都随着旋律流动,像是在为这千年的和解伴舞 —— 云雾化作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围绕着母株飞舞,翅膀上的纹路组成完整的归源阵。

青禾抱着源生,婴儿的小手正抓着片还魂竹的新叶,叶尖的露珠滴落在他掌心,凝成个小小的 “和” 字,字的笔画是由细小的水晶组成的,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她看着周围各派弟子脸上的笑容 —— 凌云的嘴角虽仍紧绷,眼神却已柔和;毒影的笑容里带着释然,不再有之前的阴冷;天玑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算筹在他手中转出欢快的节奏。她突然明白:困龙阵困住的从来不是龙,是三派人心中的执念;而破阵的,也从来不是蛮力、毒术或算计,是那份愿意放下分歧,承认 “同源” 的初心。

夕阳西下时,还魂竹母株的影子在问心台上拉得很长,将凌霄宗、万毒谷、天机阁和同源谷的影子都连在一起,像条完整的归源阵链。凌云、毒影和天玑站在母株前,第一次没有剑拔弩张,只是安静地看着竹叶在风中轻摇,竹影在他们身上流动,仿佛在为他们披上一件由光影织成的同源之衣。竹叶相击的声音,像在诉说着一个跨越千年的故事 —— 关于分裂,关于误解,最终,关于和解与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