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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困龙虚影(1 / 2)

昆仑墟的晨雾带着玉石的凉意,缠绕在问心台的白玉栏杆上,栏杆的凹槽里积着细碎的冰晶,折射出七彩的光。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如利剑般劈在困龙阵的虚影上时,那道盘龙状的青光突然剧烈收缩,龙首处的雾纹如活物般翻滚 —— 每一片雾纹都由无数细小的银线组成,线端缀着针尖大的双生花,花瓣上的竹纹与蛇纹在光线下交替闪现。

“咔嚓” 一声脆响,问心台中央的地面被撕裂出一道丈许宽的裂缝,裂缝边缘的白玉碎块飞溅,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层。岩层间渗出的白雾里,隐约能听见锁链拖动的 “哗啦” 声,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钝响,在空旷的问心台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裂缝深处,困龙阵的真身渐渐显露:一条由青光凝聚的巨龙盘踞在岩层中,龙鳞是半透明的雾晶,鳞甲上的纹路由两种符号交替组成 —— 竹节状的 “力” 符与蛇形的 “术” 符,每片鳞甲的接缝处,都嵌着细小的星图纹,正是天机阁算筹上的符号。

“千年阵法谜题,开启了。” 问道阁的长老站在高台上,声音透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他身着绣着星图的道袍,袍角的银线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手中的拂尘扫过半空,裂缝边缘立刻浮现出金色的铭文,每个字都有拳头大小,笔画里流淌着淡淡的雾气:“入阵者需直面本心,破阵者可获归源阵的最后一块拼图。”

凌云第一个御剑跃入裂缝,月白道袍在雾中划出一道冷光。他的长剑 “凌霄” 在掌心转动,剑刃切开白雾时,竟激起细碎的火花 —— 那些看似柔软的雾气,实则是由高密度的灵力凝结而成,被剑气劈开的瞬间,化作无数把微型剑影,剑尖都指向他的眉心,每把剑的剑穗上,都系着与他同款的双生花,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像是刚从同源谷的花田摘下。

万毒谷的毒影随后踏入裂缝,她指尖的毒粉在雾中化作墨绿色的藤蔓,藤蔓的节处生着细小的毒刺,缠绕着那些剑影时,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凌公子还是这么急躁。” 她轻笑时,藤蔓突然开出黑色的花,花瓣边缘翻卷如蛇信,花香所过之处,剑影竟开始锈蚀,锈迹里渗出浅绿色的汁液,带着还魂竹特有的清苦气味,“这阵的雾气里藏着灵力,正好用来养我的毒。” 然而当她的藤蔓触碰到龙首的雾纹时,那些黑色的花突然纷纷凋零,花瓣落在地上,化作细小的蛇形符号,符号的眼睛处闪烁着红光,像是在警告。

天玑的算筹在掌心转出银弧,他并未急于入阵,而是站在裂缝边缘推演。算筹是用千年雷击竹制成的,碰撞时发出清越的脆响,与困龙阵锁链的 “哗啦” 声形成奇妙的共鸣。“阵眼每刻移动三寸,龙首的雾纹是障眼法,真正的生门在龙尾第七片鳞甲。” 他展开羊皮卷,上面的演算公式密密麻麻,用朱砂标注的轨迹与龙身的曲线完美重合,“龙脊的第三十六节骨缝,是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 算筹碰撞的脆响突然变调,他抬头时,看见裂缝中伸出无数只雾手,手背上都印着归源阵的 “源” 位符号,正试图将源生的信物盒拖入阵中 —— 青禾刚才不小心让盒子掉在了裂缝边缘,盒角的竹纹正好卡在白玉栏杆的凹槽里。

“小心!” 阿竹伸手去捞时,整个人已随着盒子坠入白雾。那些雾手立刻转向她,指缝间渗出黑色的雾气,带着刺鼻的腥气。墨渊的竹笛 “嗡” 地一声共鸣,笛尾的 “和” 字突然亮起青光,他足尖一点竹笛,身形如箭般追入裂缝,笛音在雾中荡开层层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些雾手纷纷化作白蝶,翅膀上的花纹与还魂竹的叶片一模一样。青禾抱着源生紧随其后,婴儿的笑声在雾中格外清亮,竟让周围翻滚的雾气温顺了许多 —— 那些狂暴的雾流在笑声中放缓速度,像被安抚的野兽,在他们脚边形成白色的浪花。

凌云的剑影幻象突然消失,他发现自己站在凌霄宗的演武场上。场边的石碑是整块玄铁打造的,上面刻着 “以力证道” 四个大字,笔锋刚劲,字口处还残留着剑劈的痕迹。然而当他靠近时,碑文却在他眼前渐渐模糊,“力” 字的最后一笔慢慢拉长,化作 “毁” 字的右半部分,最终整个碑文变成 “以力毁道”。他的师父正挥剑斩断一株还魂竹,竹秆断裂处渗出翡翠色的汁液,溅在剑上发出 “滋滋” 的响声,剑身竟开始腐蚀,锈迹里浮现出细小的竹纹,像无数只小手在吞噬金属。

“师父!” 凌云惊呼着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的剑也在手中生锈,剑穗上的双生花花粉纷纷脱落,露出底下的归源阵纹 —— 原来这剑穗是用分竹镇的银线绣的,只是被凌霄宗的染料盖住了原本的模样。“你看,蛮力终会反噬。” 师父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面容也化作三派先祖的模样,左眼是涤尘宗的竹纹胎记,右眼是青面教的蛇形纹,“当年我就是这样毁了归源阵的一角。”

演武场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的困龙阵锁链,锁链是用玄铁混合还魂竹纤维打造的,黑中泛着青,链环上缠绕的,竟是无数把折断的凌霄宗长剑,剑柄上的 “凌” 字依稀可辨。凌云挥剑砍向锁链,剑刃却像切在棉花上,反被锁链缠住手腕,越收越紧 —— 链环内侧的倒刺上,沾着干涸的竹汁,正是还魂竹母株的汁液,能腐蚀世间一切金属。

毒影的幻象是万毒谷的毒池。池是用黑石砌成的,池壁上雕刻着无数蛇形图案,蛇眼处嵌着墨绿色的宝石,反射出诡异的光。池水中漂浮着无数双生花的残瓣,白色的花瓣边缘已被染成墨色,却仍保持着绽放的姿态。她的师姐正将还魂竹的汁液倒入池中,竹汁与池水接触的瞬间,发出 “咕嘟” 的冒泡声,原本清澈的池水瞬间变得漆黑,水面上腾起绿色的毒雾,雾中隐约可见挣扎的人影。

“这是能让毒功大增的秘药。” 师姐笑着递给她一碗黑水,碗是用蛇鳞混合陶土烧制的,碗沿的蛇纹与困龙阵的锁链如出一辙,每个鳞片的形状都对应着龙鳞的位置,“喝了它,你就能成为万毒谷百年不遇的奇才。” 毒影的指尖刚触到碗沿,池水突然沸腾,浮出无数张痛苦的面孔 —— 有断竹渡的船夫,有分竹镇的绣娘,还有合竹湾的孩童,都是被她毒术所伤的人,他们的眼睛里淌着血泪,嘴巴无声地开合,像是在诉说苦楚。

“这不是秘药,是诅咒。” 阿竹的声音从池边传来,她手中的银线幡旗正对着池水挥舞,幡面上的双生花在风中舒展,银线的光泽驱散了毒雾,那些痛苦的面孔渐渐消散,露出池底的归源阵纹 —— 蛇纹与竹纹相互缠绕,在池底形成个巨大的 “和” 字,“你看,这些蛇纹与竹纹本是相生的,是你强行用毒,才让它们相克。” 毒影看着自己指甲上的蔻丹慢慢剥落,露出底下淡青色的皮肤 —— 那是她未学毒术前的模样,皮肤的纹理里,还能看见细小的竹纤维,是小时候在竹林里玩留下的。池水中的黑水也渐渐变得清澈,倒映出双生花的影子,花瓣上的竹纹与蛇纹在水中交织,像两条嬉戏的鱼。

天玑的算筹在掌心转出银弧,他站在天机阁的藏书阁里,眼前的竹简堆成了小山,每片竹简上都写着困龙阵的解法,字迹工整,却在他拿起时自动燃烧,灰烬里飘出细小的星图纹。他的师兄正用算筹在地上画出精密的阵图,图中的困龙阵被拆解成无数个小阵,每个小阵的阵眼都用朱砂标注,却在组合时总是差最后一步 —— 龙首与龙尾的连接线,无论如何计算都会偏差半寸。“差在哪里?” 师兄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原本乌黑的发丝中冒出银丝,像被阵图吸走了生命力,“为什么我的推演总是差最后一步?”

天玑低头时,发现师兄算筹的数量正好少了一根,而那根缺失的算筹,形状与源生的小令牌完全一致 —— 令牌上的 “源” 字,正是师兄阵图中缺失的那个节点。“因为有些东西,是算不出来的。” 墨渊的笛音从窗外飘来,笛声里带着还魂竹的叶响,藏书阁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外面的归源阵 —— 三派弟子正合力修补阵眼,没人用剑,没人用毒,也没人用算筹,只是用手掌轻轻按压阵纹,他们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像在跳一支古老的舞蹈。天玑的算筹突然全部落地,在地上拼出 “同源” 二字,与窗外的阵眼完全重合,字缝里长出细小的竹芽,顶着晶莹的露珠。

阿竹的幻象最为奇特,她回到了涤尘宗的竹海。漫山遍野的还魂竹在风中摇曳,竹叶相击的声音像无数把小琴在合奏,竹海中的竹屋是用整根还魂竹搭建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竹叶,像盖着层绿色的绒毯。明澈仙长正坐在竹屋前吹奏《同源吟》,竹笛的调子却带着一丝悲伤,每个音符都像浸过露水,落在地上便长出细小的双生花。“这困龙阵,本是我们三派先祖为了保护还魂竹母株设的。” 仙长的手指在笛孔上停顿,指尖的薄茧与墨渊的指腹一模一样,“后来却成了三派分裂的象征,真是讽刺。” 他指着竹屋墙上的归源阵图,图是用竹炭画的,边缘有些模糊,图中 “源” 位的纹路,与源生掌纹一模一样,连掌心里的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只有天生的阵眼,才能让阵中的还魂竹灵气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