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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同源汇流(2 / 2)

正午的阳光穿过竹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无数跳动的音符。晒谷场的竹架上又添了新的竹艺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老艄公雕的双舟渡水摆件,两艘竹船并排行驶,船上的人正相互挥手,水面上还刻着细小的波纹;老琴师做的竹制音盒,打开后能自动演奏《同源吟》的片段,盒盖上画着老槐树和双生泉;分竹镇老板娘织的同源布,上面的竹纹和蛇纹交织成网状,像是一张温暖的大网;合竹湾小姑娘画的花节图,色彩鲜艳,把同源谷的热闹景象描绘得栩栩如生……

最显眼的是场地中央新搭的竹台,台面上铺着一层新鲜的双生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上面摆着各地带来的花种,有断竹渡的粉色花种,分竹镇的白色花种,合竹湾的粉白相间花种,连竹坞的淡紫色花种…… 青禾正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混在一起,用一把刻着各地地名的竹瓢,均匀地撒进双生泉边新开辟的花田里。

“陈爷爷说这叫‘混种’,” 青禾擦了擦额头的汗,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就像咱同源谷的人,不管来自涤尘还是青面,住久了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她的话刚落,花田里突然冒出一片新芽,芽尖顶着的不是单一的粉色或白色,而是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天生的双生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陈五的札记在竹台上自动翻动,纸页发出 “沙沙” 的轻响,像是在欢快地歌唱。最后一页的地图上,断竹渡、分竹镇、合竹湾、连竹坞的标记旁,都长出了连接同源谷的藤蔓,藤蔓上的花苞正陆续绽放,每朵花都有不同的形状和颜色,却都朝着同源谷的方向盛开。“这才是归源阵的真形,” 陈五指着地图中央的老槐树,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不是靠阵法困住谁,是靠人心连成片,像这藤蔓一样,你连着我,我连着你,谁也离不开谁。”

暮色降临时,天空被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墨渊与老琴师的合奏在山谷里回荡,《同源吟》的调子悠扬婉转,混着双生泉的水声,像是大自然在轻轻歌唱。各地的访客都跟着哼唱起来,声音有高有低,有粗有细,却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温暖的力量,在山谷里久久不散。

阿竹的玉佩突然悬在半空,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歌声化作一条光带,像一条银色的河流,缠绕着还魂竹母株。还魂竹母株上的花苞像是被唤醒了,突然同时绽放,白色的花瓣上印着各地的竹纹与蛇纹,像是无数双手在相拥,在诉说着跨越百年的情谊。

赵老四婆娘看着花田里的新苗,它们已经长出了小小的花苞,像是在积蓄力量,准备绽放。她突然想起青瑶的字迹:“双生花节,年年等你。” 弯腰捡起一片飘落的花瓣,上面竟显出青瑶的笑脸,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旁边还隐约能看到断竹渡老艄公的络腮胡,分竹镇巫师的黑袍一角,连竹坞老琴师的竹簪……

“傻孩子,” 赵老四婆娘笑着擦去眼泪,眼角的皱纹里还带着湿润,“哪用等啊,你看,大家不都来了吗?这花田里的苗,这竹棚里的信物,都是你的念想,也是咱同源谷的念想。”

竹灯返回的灯影在双生泉里连成一片,与天上的星河相映成趣,水面上的光和天上的光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陈五坐在竹台边,在札记的最后写下:“同源之妙,不在同根,在知根;和解之贵,不在无争,在共争。” 写完,他轻轻合上札记,封面的 “青面同源” 四个字突然发亮,像是有无数星光聚集在上面。

这光芒与各地带来的信物产生共鸣,在晒谷场中央凝成一块新的石碑,石碑是用整块还魂竹的老根制成的,上面没有字,只有一朵绽放的双生花,花瓣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用无数人的故事编织而成的。“这碑好,” 老艄公看着石碑,感慨道,“有时候,无字比有字更有劲儿。”

夜深时,访客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青禾教大家跳花节的秧歌,她的动作轻盈活泼,像只快乐的小鸟,嘴里还哼着简单的调子;老琴师用竹琴伴奏,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音符像是长了翅膀,在夜空中飞翔;老艄公讲着断竹渡的传说,声音洪亮,故事里的人和事仿佛就在眼前;巫师则教孩子们用银线绣简单的蛇纹,孩子们学得认真,小脸上满是专注。

阿竹靠在墨渊肩头,看着跳动的火光,感受着身边温暖的气息,突然明白:所谓同源,不是所有人都要变成一个模样,穿着同样的衣服,说着同样的话,而是像双生花那样,各有各的颜色,各有各的姿态,却共用一条根,在风里相互扶持着,开得更旺,活得更精彩。

晨光再次洒满同源谷时,花田里的新苗已经长到半尺高,小小的花苞鼓鼓囊囊的,像是随时都会绽放。各地的访客开始收拾行囊,脸上带着不舍,却也充满了期待。他们约定明年花节再聚,老艄公要带新酿的花酒,说是要埋在老槐树下,让它吸收同源谷的灵气;老琴师要带来竹琴的新谱,是他连夜根据《同源吟》改编的;巫师要绣完那幅双生花帕,把它送给同源谷的祠堂做纪念。

青禾把自己做的竹灯分给每个人,竹灯的竹骨上刻着同源谷的地图,灯面蒙着双生花花瓣制成的薄纱:“这灯里有还魂竹的种子,种在你们那儿,就像同源谷的花,在各地开了分株,咱们就能时时刻刻想着彼此了。”

送别的时候,赵老四婆娘把奶奶留下的绣花针送给了合竹湾的小姑娘,那枚针用了几十年,针尖依旧锋利,针尾刻着个小小的 “和” 字:“针脚要松要紧,就像日子,有酸有甜才叫真。记住,不管绣啥花样,心里想着和气,绣出来的东西就好看。”

小姑娘的羊角辫上别着片还魂竹叶子,与青禾头发上的那片一模一样,风吹过,两片叶子轻轻相触,发出 “沙沙” 的轻响,像是在说 “明年见”,又像是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

墨渊站在双生泉边,望着载着访客的船渐渐远去,船帆上的双生花图案在晨光里格外醒目。竹笛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着远方的告别。阿竹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玉佩与笛尾的 “和” 字相贴,发出温暖的光,照亮了两人相握的手,也照亮了脚下的土地。

远处的花田里,粉白相间的双生花在风中摇曳,像是在朝着所有同源的方向,轻轻点头,像是在说:我们在这里等你,等所有同源的人,一起把日子过成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