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率金狼部主力,与苍狼部巴图尔族长所部,组成中军,负责从正面强攻王庭主门!吸引叛军主力,施加最大压力!”
“沙狐部伊勒德族长!”颉利看向身形矫健的伊勒德,“你部儿郎敏捷善射,负责左翼策应,以弓箭压制城头守军,并寻找机会,伺机从侧翼登城!”
“伊勒德领命!”沙狐部族长躬身应诺。
“玄豹部阿古达木族长!”颉利又看向以迅猛着称的阿古达木,“你部战士冲击力强,负责右翼夹击!一旦中军吸引住敌军注意,你部便猛攻其右翼防线,争取撕开缺口!”
“阿古达木明白!”玄豹部族长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最后,颉利的目光落在了凌云部族长腾格尔身上。腾格尔与其子云澈一样,以沉稳和善于长途奔袭着称。
“腾格尔族长,”颉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隐秘,“有一项至关紧要的任务,非你凌云部不能完成。”
腾格尔神色一凛:“单于请讲,凌云部万死不辞!”
颉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王庭侧后方一片茂密的森林:“在此处,距离我们目前位置约三十里,有一条极为隐秘的小道,可穿过这片被视为天堑的密林和丘陵,直接绕到王庭的大后方!此道乃历代单于口口相传的绝密通道,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情况紧急,本汗将此秘密告知于你。”
此言一出,几位族长脸上都露出惊容,他们完全不知道王庭附近还有这样一条通道。看向颉利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敬畏与复杂。
腾格尔则是精神大振,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避开正面战场的绞肉机,直插敌人心脏!
“你率领凌云部全部轻骑,即刻出发,秘密前往此处通道。”颉利手指重重地点在森林入口,“务必隐蔽行踪,不能被叛军察觉。穿过通道后,抵达王庭后方,耐心潜伏。待我中军正面进攻开始,叛军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之时,你部便从后方突然杀出,直取王庭防守最薄弱之处!里应外合,一战定乾坤!”
“腾格尔领命!”凌云部族长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我部定不负单于重托,必像一柄尖刀,捅穿叛军的后背!”
“好!”颉利扶起腾格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战胜负,很大程度上便系于你凌云部之手!行动务必迅捷、隐蔽、致命!”
“是!”
计划已定,各部族长立刻返回本部,开始紧张的战前动员和部署。凌云部在腾格尔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悄然离开大营,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那条秘密通道疾驰而去。
颉利单于走出大帐,望着远处在夜色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的王庭方向,眼中寒光闪烁。阿古拉,灰狼部……无论你们有什么阴谋,在绝对的实力和精心策划的攻势面前,都将被碾碎!王庭,必须夺回!
……
与此同时,王庭之内。
阿古拉站在宫殿最高的了望台上,夜风吹拂着他宽大的衣袍。他同样望着远方黑暗的地平线,那里,是颉利大军可能到来的方向。
莫度大步走上了望台,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军师,派出的眼线回报,发现大队人马在东北方向的山谷中驻扎,看规模,绝对是颉利的主力回来了!他们果然上当了!”
阿古拉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更加凝重:“他们停下了,在休整,也在侦察。颉利不是莽夫,他一定会弄清楚城头是谁的旗帜。”
“那又如何?”莫度瓮声道,“他知道是我们又怎样?难道他还能掉头回去不成?王庭在这里,他的根就在这里!他只能打!”
“没错,他只能打。”阿古拉微微颔首,“但他会怎么打,才是关键。正面强攻是必然,但他一定会寻求出奇制胜之法。”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王庭后方那片在月光下显得黑沉沉的密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条传说中的密道……颉利,你会用它吗?
“告诉兄弟们,提高警惕。颉利的进攻,很可能在天亮前后发动。按照既定计划,依托工事,层层阻击,消耗他们的兵力和士气。”阿古拉沉声吩咐。
“明白!”莫度用力点头,转身下去传令。
阿古拉独自留在了望台上,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陆续登场……这出戏,是成是败,就看接下来的厮杀了。”
……
数百里外,断后部队营地。
经过连夜的赶工,依托路口的简易防御工事已经初具规模。山熊部族长巴尔斯指挥着麾下重步兵,将最后一批拒马和鹿砦安置在阵地前沿,厚重的盾牌层层叠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士兵们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
云澈则带领着凌云部的轻骑,在防线外围更广阔的区域活动。他们设置绊马索,挖掘浅坑,布置警铃,构筑了一道无形的预警和迟滞地带。云澈亲自巡视每一处细节,俊朗的脸上满是风霜与沉稳。他知道,自己肩负的,是全军的退路。
然而,无论是远在王庭的颉利、阿古拉,还是近在此地的云澈和巴尔斯,都尚未察觉,在离断后营地仅数百里之外,一片低矮的丘陵阴影中,一支数量约三千人的轻骑,正如同潜行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掩藏着。
他们人人矫健,眼神锐利,身上穿着便于伪装的土黄色皮甲,但偶尔在动作间,会露出内里精良的锁子甲一角。为首的将领举起一只手,全军瞬间静止,连战马都仿佛懂得命令,停止了喷息。
一名哨探从前方快速潜回,低声道:“校尉大人,前方发现北狄军队营地,规模约两万人,正在构筑防御工事,看旗帜,是山熊部和凌云部。”
被称作校尉的将领,正是大晟皇帝萧景琰麾下暗影卫中的精锐军官。他眯起眼睛,远远眺望那片隐约可见篝火光芒的营地,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果然不出陛下所料,颉利留下了断后之军,想挡住我天兵锋锐。”他低声对副手道,“看其布防,主将是个人才,正面强攻,即便能胜,我军亦要付出代价。”
他略一沉吟,果断下令:“立刻飞鸽传书,禀报陛下!我军先锋已抵达预定位置,发现北狄断后部队,其兵力、布防情况已初步查明。我军将继续向前侦察,摸清其兵力分布、哨探规律及可能的薄弱环节,为陛下主力大军歼敌提供详实情报!”
“是!”一名传令兵低声应道,迅速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一只经过严格训练的信鸽,将写有密报的小竹管小心地绑在鸽腿上。
校尉抬头望向星光稀疏的夜空,眼神锐利如鹰:“告诉陛下,猎鹰已就位,只待雷霆一击!”
传令兵双手一扬,信鸽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向着南方,大晟主力军团所在的方向,疾飞而去。
夜色更深,战争阴云笼罩着草原每一个角落。王庭攻防战一触即发,而通往王庭的咽喉要道上,一场针对断后部队的致命打击,也已在暗影中悄然拉开了序幕。命运的齿轮,正朝着最终的血与火,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