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今日城西之败,是臣之过。”巴图尔沉声道,“未能预料汉军竟提前在西山增派了伏兵,致使奇袭受阻,儿郎们折损不少……请单于责罚!”
颉利摆了摆手,神色并无太多责备之意:“巴图尔,此事非你之过。那萧景琰并非庸才,他能料到我会出奇兵袭扰侧翼,实属正常。若他连这点警觉都没有,反倒让本汗失望了。此次进攻,本就是试探与牵制,能成则喜,不成,亦无伤大雅。”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因为,我们真正的杀招,可不仅仅在于此处的攻城,或是后方的袭扰。”
帐中几位族长闻言,精神皆是一振,眼中的困惑被好奇与隐隐的兴奋所取代。他们知道,单于心中必定还藏着更深的谋划。
颉利并未立即解释,而是吩咐道:“明日之战,依旧以疲敌、扰敌为主。传令各部,进攻可稍缓,但声势不能弱。让士兵们保存体力,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萧景琰绝非只会被动挨打之人,我们需防其反扑。”
他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补充道:“还有,我军大营内部,也需提高警惕。云州城的暗影卫,如同隐藏在皮毛下的虱子,至今未曾露面,不得不防。传令下去,加强营寨内外巡逻,明哨暗哨增加一倍,特别是粮草囤积之地,给我重兵把守,严密监控!绝不能让汉军的老鼠,反过来毁了我们的根基!”
“是!单于!”众族长齐声应命,神色肃然。他们深知粮草对于大军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深入敌境作战之时。
……
深夜,万籁俱寂,连伤兵的呻吟都渐渐微弱下去。
在大营偏东区域,一处比普通士兵营帐稍大、标志着一名“孤涂”千夫长身份的帐篷内,鼾声如雷。
这名千夫长名叫兀良哈,出身一个小型贵族家庭,凭借勇猛和些许关系,爬到了千夫长的位置。白日的战斗,他率领部下参与了正面的佯攻,虽未经历最惨烈的厮杀,但来回奔波、提心吊胆也耗尽了他的精力。此刻,他正袒露着毛茸茸的胸膛,在铺着羊皮的床榻上睡得昏天黑地,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毫无所觉。
距离兀良哈营帐约三十步外,一片用于堆放杂物的阴影草丛中,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几道几乎与浓黑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一场悄无声息的杀局似乎即将到来,而这一场杀局,似乎会将北狄军营那看似平静的水面激起巨大的涟漪,而更大的风暴似乎也正在酝酿,就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瞬间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