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连连点头,虽然他不懂中药配伍,但听起来都是具有杀菌消毒功效的药材。“王院正,此事至关重要!朕命你立刻抽调太医院最得力的人手,集中所有相关药材,全力赶制此药粉!优先供应隔离区、各医疗机构以及人员密集之处!若能凭此物助我云州度过此劫,你不仅是全城百姓的恩人,更是功在千秋的一代名医!朕必为你请功,让你的名字和此药,流芳百世!”
“名医”、“流芳百世”!这对一个医者而言,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和梦想!王天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险些激动得晕厥过去,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老臣……老臣叩谢陛下天恩!定当竭尽所能,肝脑涂地,不负陛下所托!”
萧景琰上前扶起他:“快快请起。此药既是你心血所凝,便由你为其命名吧。将来此疫过后,朕要下令将此法与药粉配制之法刊印成册,在我大晟全境推广,惠及万民!”
王天佑站起身,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认真思索片刻,郑重道:“陛下,此药粉乃老夫为应对瘟疫所研制,旨在净化环境,祛除疫病。便称其为——净疫粉!取其‘净化疫气’之意,如何?”
“净疫粉……净疫粉……”萧景琰轻声念了两遍,点头赞道:“好!名如其效,简洁明了!就叫净疫粉!朕会命史官与翰林院将其名、其效、其方,悉数记载于太医署典籍乃至朝廷文书之中,传于后世!”
王天佑再次深深叩拜,已是老泪纵横。对于一个医者而言,能有此成就,此生无憾矣!
安排妥当之后,王天佑怀着无比激动和使命感,匆匆离去,全力组织人手赶制“净疫粉”去了。其余几名医师也领了“消毒”的具体指令,各自忙碌起来。
书房内终于安静下来。
萧景琰独自坐在案前,连日来的高度紧张和疲惫稍稍缓解,但他的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倒上一杯清茶,他望着杯中袅袅的热气,思绪逐渐沉静下来,开始细细回溯这场突如其来、凶猛异常的瘟疫。
为何?
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爆发如此规模的瘟疫?
他首先排除了最常见的原因——战后尸患。虽然此前与北狄大战惨烈,尸横遍野,但战后他高度重视此事,严令军队和地方官吏必须妥善处理战场遗体,集中焚烧或深埋,并派专人督查,按理说不应因此引发大疫。
那么,是北狄特殊的气候和环境卫生所致?云州城地处边塞,条件确实艰苦,但历年下来,并未爆发过如此迅速、猛烈的瘟疫。今年的气候也并无极端异常之处。
一个个可能性被提出,又被逐一排除。
萧景琰的眉头越皱越紧,一个冰冷而可怕的念头,逐渐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若非天灾,那便极有可能是……人祸!
是人为!
这个结论让他心中猛地一沉!而若真是人为,有能力、有动机、并且最有可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的对象,几乎不言自明!
北狄!颉利!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近期所有事件串联起来:
北狄刚刚经历了内乱,黑鹰部被清洗,秃鹫部被自己奇袭覆灭,实力受损,士气必然低落。按照常理,颉利最该做的是稳住内部,休养生息。
但他却反其道而行之,迅速召开了一场盛大的颁奖典礼?这本身就显得有些急切和突兀。
而就在颁奖典礼之后不久,自己派往北狄的暗影卫注意力被盛典和封赏细节完全吸引之时,云州城就毫无征兆地爆发了这场诡异的瘟疫!
太巧合了!巧合得令人难以置信!
真相的脉络逐渐在萧景琰脑海中勾勒出来:
颉利利用颁奖典礼作为障眼法,成功吸引了己方潜伏力量的注意力。而就在这片喧嚣和关注的阴影之下,他派出了精通毒术或瘟疫之道的特殊人才,秘密潜入云州城,通过某种极其隐蔽恶毒的手段,或许是在水源投毒?或许是散布带疫的动物?,成功引发了这场大疫!
其目的显而易见:无需动用大军,便能从根本上瓦解云州城的防御力和战斗力!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大晟的边陲重镇陷入瘫痪和恐慌!甚至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云州!
“好狠毒的计策!好一个颉利!”萧景琰越想越是心寒,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不甘!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红木书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自他穿越以来,与北狄的多次交锋,虽偶有险情,但总体而言他一直占据着主动和上风。而这一次,他居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颉利狠狠摆了一道,陷入了如此被动危险的境地!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在与此界最强对手的博弈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落入陷阱,吃了大亏!
就在萧景琰心中怒火翻腾,飞速思索着颉利是否还会有后续手段,以及自己该如何破解此局、甚至反击之时——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赵冲脸色煞白,神情惶恐到了极点,甚至忘了礼节,直接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惧而变得尖锐失真:
“陛下!不好了!又……又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