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金辉·血色荣勋(1 / 2)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奔涌的雷暴,由远及近,撕裂了终点线前那压抑而紧绷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障碍区出口那片翻腾的烟尘上,心脏被提到了嗓子眼。

“轰——!”

一道耀眼的金色身影,如同撕裂阴霾的朝阳,第一个冲破弥漫的烟尘!

金狼部少族长博尔术,驾驭着他那匹神骏非凡、此刻却口鼻喷着白气、金色鬃毛被汗水浸透、闪烁着水光的“金鬃兽”,以无可争议的王者姿态,第一个踏上了终点线前最后百丈的平坦直道!他古铜色的脸庞上沾满尘土和汗渍,几道细小的血痕更添狂野,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炽热如熔金的光芒,充满了征服一切的霸气和胜利的狂喜!他猛地一振臂,手中沉重的马鞭在空中甩出炸雷般的脆响,发出一声宣泄般的、穿透云霄的长啸:“吼——!!!”

啸声未落,一道沉稳的青色身影几乎紧随其后,破尘而出!

苍狼部蒙哥!他的“苍云骓”状态明显优于金鬃兽,步伐依旧稳健有力。蒙哥本人呼吸略显急促,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但那张清俊沉静的脸上,唯有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锐利精光。他并未如博尔术般狂啸,只是微微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望向近在咫尺的终点,沉稳地催动着坐骑。金与青,代表着北狄最高贵的狼神血脉,在这一刻,以绝对的实力,宣告了他们的领先!

“好!好!!”观礼台上,颉利单于猛地一拍王座扶手,苍白的脸上瞬间焕发出难以抑制的激赏与欣慰!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仿佛看到的是自己血脉与意志的完美延伸!金狼部族长额尔德木图那一直紧闭的双目终于睁开,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慑人的精光,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牵动。苍狼部族长巴图尔紧握刀柄的手终于松开,古铜色的脸庞上线条柔和下来,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赞许的笑意。两大狼部族长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快!快冲啊!超过他们!”沙狐部族长伊勒德再也无法保持那狐狸般的从容,猛地站起身,朝着障碍区出口的方向尖声嘶喊,手中的羊脂玉佩几乎要被他捏碎!黑鹰部族长苏赫那刀削斧劈般的冷峻面容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浅灰色的鹰眸死死盯着烟尘,肩头的黑鹰不安地扑扇着翅膀。

仿佛回应着族长的呼唤,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几乎不分先后地从烟尘中射出!

沙狐部的诺敏!黑鹰部的兀苏勒!

诺敏的火红赤狐马身上多了几道伤痕,他本人更是灰头土脸,但那灵狐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狠厉!兀苏勒的乌云踏雪状态稍好,他冰冷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那双鹰眸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前方的金、青两道身影,以及……身边这个难缠的沙狐!

“滚开!”诺敏尖声怒喝,试图用马鞭干扰兀苏勒。

兀苏勒冷哼一声,操控乌云踏雪灵巧地避开鞭影,同时猛地向内线挤压!两骑在最后的直道上展开了近乎搏命般的贴身缠斗,谁也不肯相让,速度反而因此被互相牵制!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青白色的流光,如同高原上最纯净的罡风,以一种超然物外、却又迅疾无伦的姿态,轻盈而稳定地从两人身侧一掠而过!

凌云部,云澈!

他的雪青驹神骏依旧,月白长衫在高速奔驰中猎猎作响,银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拂过那俊美得如同神只的侧脸。他并未参与前方那野蛮的缠斗,只是精准地操控着坐骑,如同计算好轨迹的流云,瞬间超越了陷入僵持的诺敏和兀苏勒,直追前方的博尔术与蒙哥!那份从容与优雅,在充满血腥与泥泞的赛道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震撼人心!

“第三!是那个凌云部的小子!”观礼台上传来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云澈身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足足五十步开外,才看到玄豹部领头人——一个名叫巴特尔、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眼神暴烈的青年,带着一身剽悍之气和几处挂彩的伤痕,怒吼着冲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气势汹汹的玄豹部少年。玄豹部族长阿古达木看到巴特尔出现,暴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虽然落后于那三个妖孽,但能挤进第一梯队末尾,已是玄豹部力量的证明!他重重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紧接着,金狼部和苍狼部的其他参赛子弟也陆续冲出障碍区,汇入第三梯队的前列,他们虽然疲惫,但队伍相对完整,展现出强大的部族底蕴。再往后,便是九大核心部族中黑鹰、沙狐、凌云以及众多中小部族的幸存者,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啸风部的五人,如同最不起眼的砂砾,巧妙地混杂在这股洪流的中段位置。扎那眼神冰冷地扫过终点线,精确地控制着速度,确保自己和其他四名暗影卫稳稳地卡在前五十到六十名左右的位置,顺利冲过终点,跻身前百之列!他们的目标不是耀眼,而是生存与潜伏,进入下一轮!

观礼台上的气氛随着不断冲出的骑手而沸腾、变化。各族族长或紧张、或欣慰、或失望、或愤怒地寻找着自家子弟的身影。

“好!我玄豹部的巴特尔出来了!”

“那是我们飞鹰部的!好小子!”

“快看!我们枯草……呃,我们枯草鹞部的也出来了!”一个角落里的枯草鹞部小族长激动地指着某个身影喊道,引来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

“……”

然而,山熊部族长巴尔斯的位置,气氛却异常诡异。

这位雄壮如山的族长,此刻如同一头被激怒又找不到目标的巨熊,焦躁地在观礼台边缘来回踱步,粗壮的手臂挥舞着,古铜色的脸庞因为急怒而涨成了猪肝色!他伸长脖子,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每一个冲出障碍区的骑手!

“塔尔浑呢?!老子的塔尔浑呢?!”

“山熊部的崽子都死哪去了?!”

“他娘的!人呢?!”

他暴躁的吼声如同闷雷,在相对安静的观礼台上格外刺耳。然而,终点线前冲过的骑手越来越多,从数十到近百,却始终不见那几道标志性的、雄壮如山的身影!

其他部族族长的目光,从最初的同情,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幸灾乐祸。

沙狐部伊勒德把玩着玉佩,嘴角噙着一丝狐狸般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巴尔斯老哥,莫急莫急,说不定塔尔浑贤侄……正在后面给马儿推车呢?毕竟力气大嘛,总得派上用场不是?”他刻意加重了“推车”二字,显然是暗指之前塔尔浑拉马上沙石堆的“壮举”。

“噗嗤!”黑鹰部苏赫肩头的黑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鸣,仿佛也在嘲笑。苏赫本人虽然面无表情,但那浅灰色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玄豹部阿古达木更是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巴尔斯!你们山熊部不是号称力量无敌吗?怎么连终点都爬不到?该不会是……马都被你们拉散架了吧?哈哈哈!”他粗犷的笑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秃鹫部虽然缺席,但其他中小部族的代表也忍不住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看向巴尔斯的目光充满了揶揄。连端坐王座的颉利单于,看着巴尔斯那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窘态,苍白疲惫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一丝极其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莞尔。他轻咳一声,端起金杯抿了一口马奶酒,掩饰住那一闪而逝的笑意。

巴尔斯听着周围的嘲讽,看着依旧空荡荡的障碍区出口,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庞彻底挂不住了,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巨大的羞辱感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猛地一拳砸在观礼台的木质栏杆上!

“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硬木栏杆竟被他硬生生砸断了一截!木屑纷飞!

“都给老子闭嘴!!”他如同受伤的暴熊般怒吼,声震全场,“老子的崽子马上就……就……”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因为就在这时,障碍区出口那几乎散尽的烟尘中,终于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几个……与其说是骑手,不如说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土人!

正是山熊部的塔尔浑和他的几名同伴!还有他们那几匹可怜的、口吐白沫、浑身泥浆、走路都在打晃的“铁甲牛”战马!

塔尔浑本人雄壮的身躯上布满了污泥和擦伤,那件标志性的厚重熊皮袍被刮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此刻却沾满了泥浆和草屑。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和……无地自容的羞愤!他身后的几名同伴更是狼狈不堪,有一个甚至一瘸一拐,显然是徒步跑出来的,他们的战马早已在翻越沙石堆的“壮举”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被遗弃在了半路。

他们,是最后一批冲出障碍区的参赛者!名副其实的垫底!甚至有不少中小部族损失了主力,仅剩的残兵都跑在了他们前面!

整个终点区域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哄笑声!

“哈哈哈!来了来了!推车……哦不,拉马的英雄来了!”

“山熊部!果然‘不负众望’啊!”

“啧啧,这马……还能站起来,真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