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言语,没有咆哮,只有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命令眼神!
轰——!
如同沉睡的冰山骤然崩塌!那堵横亘在城门前、沉默如山的银甲重骑,动了!
千骑噬月狼骑,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头皮发麻!如同一个整体被无形的力量唤醒!覆盖着银月色面甲的头颅微微低下,冰冷的视线锁定了前方涌来的混乱人流。他们胯下同样披着银月色马铠的战马,猛地喷出大股白气,四蹄发力!
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沉重而整齐的马蹄踏地声骤然爆发!如同密集的战鼓,又如同冰原深处传来的闷雷!
千骑重甲,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银色洪流,瞬间启动!沉重的马蹄践踏着冻土,溅起大片的雪尘冰屑!他们速度极快,却又保持着令人绝望的严整阵型!冰冷的银甲在昏沉的天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死亡之潮,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向着城下那支刚刚鼓起勇气、却依旧混乱不堪的北狄败兵,发起了冷酷无情的——冲锋!
目标:清理门户!
“噬月狼骑!是噬月狼骑!!”
“他们冲过来了——!!”
“顶住!快结阵!结阵——!!”
城下的北狄将领发出凄厉的、变了调的嘶吼!仓促间,一些老兵和凶悍的部落战士试图在混乱中组成防御阵型,长矛向前,盾牌高举!
然而,太迟了!也太弱了!
噬月狼骑的冲锋速度远超想象!沉重的重甲似乎并未成为他们的负担,反而赋予了其毁灭性的冲击力!他们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混乱的黄油!
轰——!!!
钢铁碰撞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风雪!
咔嚓!咔嚓!咔嚓!
木质盾牌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撞得粉碎!匆忙架起的长矛在接触到那坚不可摧的银月色重甲时,要么被弹开,要么被硬生生撞断!最前排试图阻挡的北狄士兵,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身体瞬间变形、扭曲、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完全发出,就被沉重的马蹄无情地淹没!
噗嗤!噗嗤!噗嗤!
噬月狼骑手中的武器并非弯刀,而是一种造型奇特、如同巨大獠牙般的重型骑枪!枪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借着战马冲刺的恐怖惯性,轻易地贯穿了皮甲、锁甲、甚至薄弱的铁甲!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雨!每一次收回,都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血洞!
银色的洪流所过之处,如同被犁过一遍!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甲胄和内脏,在雪地上泼洒出大片大片刺目的猩红!战马的悲鸣、士兵临死的惨嚎、骨头碎裂的脆响、金属撞击的轰鸣……瞬间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的死亡乐章!
“不要退!顶住!顶住啊!”咄吉目眦欲裂,挥舞着弯刀在阵后疯狂嘶吼!他知道,一旦阵型被彻底冲垮,就是全军覆没之时!他必须顶住这第一波冲击!
一部分被逼到绝境、凶性彻底爆发的北狄士兵,在死亡的刺激下,也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他们不再畏惧那身恐怖的银甲,红着眼睛,挥舞着弯刀,试图从侧面或者马腿处攻击那些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噬月狼骑!
铛!铛!铛!
弯刀砍在厚重的银月色板甲上,只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而噬月狼骑只需微微侧身,沉重的骑枪一个横扫,或者包裹着金属护手的拳头狠狠砸下,便能轻易地将靠近的敌人砸得骨断筋折,脑浆迸裂!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一方是武装到牙齿、训练有素、如同战争机器般的传说重骑;另一方是疲惫不堪、士气低落、装备杂乱、刚刚经历大败的残兵败将!
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在洁白的雪原上疯狂泼洒、蔓延!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寒冷,弥漫在天地之间!
咄吉看着自己麾下的勇士如同麦子般被成片收割,看着那银色的死亡洪流在己方混乱的军阵中肆意冲杀,所向披靡!他的心在滴血,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再次攫住了他!但他知道,此刻,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颉利——!!!”他发出野兽般不甘的咆哮,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城墙上那道冷漠俯视着下方血腥屠场的身影,仇恨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杀——!!”他再次挥刀,声音嘶哑而疯狂,“为了活命!给我杀光他们——!!”
更多的北狄士兵在将领的驱赶和死亡的逼迫下,发出了绝望的呐喊,如同扑火的飞蛾,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前仆后继地涌向那不断制造着死亡的银色洪流!
雪原之上,银月与金狼的旗帜,终于猛烈地、残酷地、带着无尽的血腥与仇恨,狠狠碰撞、绞杀在一起!兄弟阋墙,同室操戈的惨烈帷幕,在染血的王庭城下,轰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