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南门焚骑(2 / 2)

快!快到了极致!

噗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和金属洞穿声同时炸响!

哈桑前方十几步外,两名并排冲锋的秃鹫部百夫长,连人带马,如同被无形的巨神之锤狠狠砸中!那巨大的弩箭先是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第一匹战马的脖颈,带着喷溅的血肉碎骨,余势不减地贯穿了马背上骑士的胸膛,最后又狠狠扎进了紧随其后的另一匹战马的头颅!将两匹雄健的战马和两个彪悍的百夫长,如同穿糖葫芦般——死死钉在了冰冷坚硬的石板街道上!

温热的鲜血和红白的浆液瞬间炸开,喷溅了周围骑士一脸!战马临死的惨嘶和骑士绝望的闷哼戛然而止!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后面冲锋的骑兵猛地勒马不及,狠狠撞在这恐怖的“肉串”上,引发一片人仰马翻的混乱!

“巨……巨型攻城弩?!”哈桑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这东西不是用来攻城的吗?!汉狗怎么会把它藏在城里?!用来守巷战?!

恐惧的念头刚刚升起——

嗡!嗡!嗡!嗡!

如同地狱之门被彻底打开!四面八方!那些原本死寂、残破的民居屋顶、坊墙之后、甚至街道尽头的高耸废墟之上!同时响起了令人魂飞魄散的机括绞弦声!

一支!两支!十支!数十支!

粗如儿臂、缠绕着死亡气息的巨型弩箭,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之矛,从各个刁钻而隐蔽的角度,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狠狠射入拥挤在狭窄街道上的北狄骑兵洪流之中!

噗!噗!噗!噗!

恐怖的贯穿声连成一片!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赤裸裸的屠杀!巨大的弩箭轻易洞穿皮甲、贯穿人体、撕裂战马!将骑士连人带马钉死在墙上!将两三个甚至更多的士兵如同肉串般贯穿在一起!街道瞬间变成了修罗屠场!残肢断臂伴随着内脏碎片四处飞溅!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巨大的创口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整条街道!战马的悲鸣和士兵临死前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压过了冲锋的狂吼!

“有埋伏!!!”哈桑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都变了调,“散开!快散开!找掩体!!”他疯狂地挥舞着弯刀,试图指挥混乱的军队。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狭窄的街道,拥挤的骑兵,成了巨型弩箭最完美的屠宰场!每一次齐射,都如同死神的巨镰横扫,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肉沟壑!侥幸躲过弩箭的士兵,也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战马受惊,互相冲撞践踏,死伤更甚!

“将军!快看上面!”一名亲兵指着两侧屋顶,声音充满了绝望。

哈桑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那些原本空无一人的残破屋顶和坊墙后,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着轻甲、手持强弓劲弩的汉军士兵!他们眼神冰冷,如同看着待宰的羔羊!

“放箭!”一声冷酷如冰的命令不知从何处传来!

嗡——!

如同暴雨倾盆!这一次,是密集如飞蝗般的箭雨!不再是零星的抵抗,而是蓄谋已久的、覆盖式的攒射!箭矢如同黑色的冰雹,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目标不再是精准狙杀,而是无差别的覆盖!将整条街道,连同那些在巨型弩箭下幸存、正试图寻找掩体或逃窜的狄兵,彻底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噗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盾牌被洞穿声、士兵中箭的惨叫声、战马倒地的悲鸣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交响!街道上,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聚成溪流,在石板缝隙间肆意流淌!

“不——!!”哈桑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悲鸣!完了!全完了!这哪里是什么防御薄弱的南门?这分明是萧景琰为他精心准备的——绝杀陷阱!什么溃逃?什么空城?全是诱饵!就等着他这条贪婪的疯狗一头扎进来!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哈桑的心脏!什么功勋?什么踩死阿古拉?此刻都化为了泡影!他只想逃!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大地都掀翻的恐怖爆炸,毫无征兆地在街道两侧的废墟堆中猛烈炸响!那是早已埋设好、被汉军精准引爆的——火药桶!

巨大的火球瞬间腾空而起!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瓦砾、断裂的兵刃和人体残肢,如同飓风般横扫整个街道!冲击波将拥挤的骑兵如同纸片般掀飞!浓烟滚滚,烈焰熊熊,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刺鼻的硫磺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

“啊——!我的腿!”

“火!救命啊!”

“长生天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在爆炸的火光和浓烟中响起!无数狄兵瞬间被火焰吞噬,变成翻滚哀嚎的人形火炬!战马受惊,拖着燃烧的鬃毛疯狂乱撞,将更多的同伴卷入火海!

一块被爆炸掀飞的、边缘锋利的碎石,如同死神的飞镖,狠狠擦过哈桑的脸颊!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哈桑下意识地一抹,满手鲜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颧骨一直划到下颌,皮肉翻卷,狰狞可怖!

这剧痛和死亡的恐惧,彻底摧毁了哈桑最后一丝斗志!什么军令状?什么万夫长?全他妈是狗屁!他现在只想活着!活着离开这个地狱!

“撤!撤!快撤!!”哈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凄厉到破音的嘶吼,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全军撤退!退出南门!快——!!!”

他再也顾不上指挥,猛地调转马头,用弯刀狠狠抽打着坐骑的臀部,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来时的永定门方向,亡命奔逃!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染红了他半边狰狞扭曲的脸,更添几分凄厉与狼狈!

主将率先逃窜,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早已被这地狱般的埋伏吓破了胆的秃鹫部残兵,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哭喊着,尖叫着,不顾一切地调转马头,互相推挤践踏着,只想逃离这片被巨型弩箭、密集箭雨和恐怖爆炸彻底笼罩的死亡炼狱!来时气势汹汹的一万黑色洪流,此刻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丢盔弃甲,仓惶溃退!来时畅通的街道,此刻却堆满了自己人的尸体和燃烧的障碍,撤退变得异常艰难和血腥!不断有人被追上来的箭矢射倒,被倒塌的燃烧屋梁砸中,被混乱的马蹄踩踏成肉泥!

当哈桑带着满脸血污,第一个狼狈不堪地冲出永定门洞时,他身后,还能勉强跟上他、同样惊恐万状如同惊弓之鸟的秃鹫部残兵,放眼望去,稀稀拉拉,竟已不足——三千之数!

永定门外,晨曦终于彻底驱散了黑暗,冰冷的阳光洒落下来,照亮了哈桑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照亮了他身后那座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城门,更照亮了城门内那条被鲜血彻底浸透、堆满人畜残骸、依旧燃烧着余烬和浓烟的——死亡之路。

地狱一日游,代价是七千条最精锐的秃鹫部狼骑的性命。哈桑捂着脸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渗出,滴落在他染血的皮甲上。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如同蹲伏巨兽般的云州城,眼中再无一丝狂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尽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