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系统:基座下方连接着可调节高度和角度的坚固三角支架,确保盾面能稳固地倾斜放置,最大程度利用弧度将撞击力导向两侧地面,而非硬抗。支架底部装有简易轮子或滑橇,便于在城头或废墟间快速移动部署!
附属装置:盾面顶端,设计有可拆卸的、如同城垛般的护沿,保护后方操作士兵。盾后预留射击孔和观察孔。甚至设想在大型盾车底部,安装简易杠杆机构,危急时可瞬间将盾面放倒,覆盖燃烧区域隔绝空气!
“此盾优势何在?”萧景琰目光扫过下方听得目瞪口呆的工匠们,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
“一、专克燃剂!抛物弧面结合粘稠缓冲层,最大限度承接、包裹、迟滞燃剂球,使其难以飞溅扩散!湿泥沙石层吸热隔氧,毛毡防火层阻燃,从源头遏制火势蔓延!绝非普通盾牌或水泼可比!”
“二、移动灵活!非固定工事!可快速部署于城墙豁口、关键街口、甚至随军推进!支架轮滑设计,转移迅捷!一盾多用!”
“三、结构坚固!多层复合,缓冲吸能,抗冲击力远超普通木盾!弧形设计分散受力,不易被巨力直接摧毁!”
“四、制造便捷!材料易得!木料、盾牌残骸、泥土、沙石、毛毡麻布、防火药水!城中废墟遍地皆是!无需精铁,无需复杂锻造!关键在结构设计与多层复合填充!”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此乃其一!朕还有一物,专为反制其炮车!”
他又指向木板另一侧,那里画着一种结构更加复杂、带着明显远程投射特征的器械草图。
“此物,名曰——‘飞廉弩’!”
草图上的器械,主体结构类似加强版的床弩,但弓臂更加粗壮,绞盘系统更为复杂。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发射装置——并非弩臂,而是一个巨大的、带有强力扭力弹簧的杠杆抛射臂!抛射臂末端,是一个可开合的、如同巨大汤勺般的金属或硬木“投勺”!
“此弩不射巨箭!专投此物!”萧景琰指向旁边画着的一个圆球状物体。球体由轻薄坚韧的藤条或竹篾编织成网兜,内里填充着大量灰白色的粉末状物体。
“网兜内,填充特制‘湮尘粉’!主料为生石灰粉!混合大量干燥细腻的沙土、碾碎的贝壳粉!关键——加入少量遇高温或撞击易爆燃的磷粉!”
“作战方式:”
“时机:待其‘燃骨炮’装填完毕,即将发射前一刻,或炮阵附近燃剂堆积处!此为最佳!”
“发射:以‘飞廉弩’强力抛射‘湮尘弹’!射程需达六百步以上!覆盖其炮阵!”
“杀伤:‘湮尘弹’凌空或落地撞击碎裂!大量生石灰粉、沙土、贝壳粉瞬间弥漫、覆盖!生石灰遇水则剧烈反应,产生高温并膨胀,不仅吸干水分,更能破坏燃剂粘稠结构!沙土贝壳粉覆盖窒息火焰!微量磷粉遇高温或撞击可能引发小范围爆燃,干扰敌阵,甚至可能……引燃其堆积的燃剂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景琰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激动和虚弱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但他毫不在意,那双燃烧着智慧与复仇火焰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已然陷入震撼与狂热的工匠和军官们。
“李矩!”他声音嘶哑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
“臣在!”一名中年官员激动地出列。
“朕命你总督此事!集中城中所有人力物力!优先打造‘玄冥盾’!材料就地取材,工匠分组协作,流水作业!朕给你……一夜!明日拂晓前,第一批五十面‘玄冥盾’必须出现在内城关键豁口!”
“遵旨!臣肝脑涂地,必不负陛下所托!”李矩激动得声音发颤。
“王校尉!”萧景琰看向一名负责军械的黝黑老卒。
“末将在!”
“‘飞廉弩’结构复杂,优先改造现有床弩!取其强弓硬弩之力,加装朕所述的杠杆抛臂和投勺!‘湮尘粉’制备同步进行!生石灰、沙土、贝壳粉大量搜集!磷粉……由‘青囊’先生提供少量并指导安全配比!同样,一夜为限!朕要至少十架可用的‘飞廉弩’和充足的‘湮尘弹’!”
“末将遵命!拼了这条老命,也给您造出来!”王校尉捶胸低吼。
“赵冲!林岳!”
“末将在!”
“赵冲,你伤未愈,但朕需要你的悍勇!统御所有还能作战的禁卫、龙骧残部及城中青壮!配合郭崇韬,死守内城!为工匠争取时间!每一块砖,每一滴血,都要让狄狗付出代价!”
“林岳!你的‘网’要动起来!颉利的位置!炮阵的动向!朕要了如指掌!同时,组织城中老弱妇孺,协助制备湿泥、沙袋、防火药水!全民皆兵!”
一道道指令,带着铁血的味道和超越时代的智慧,如同精密的齿轮,瞬间嵌入了云州城这台濒临崩溃的战争机器!绝望的气氛被一种悲壮的、背水一战的狂热所取代!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一种由他们濒死的帝王,用超越凡俗的智慧点燃的希望之火!
“诸位!”萧景琰染血的目光扫过堂下每一张激动或坚毅的脸,“云州存亡,在此一夜!周帅英灵在上!山魈兄弟英灵在上!无数战死袍泽英灵在上!朕,与你们同在!用颉利的血——”
他猛地一拳砸在舆图云州的位置,声音带着撕裂长空的决绝:
“祭我大晟——不屈战魂!”
“遵旨——!!!”
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带着无与伦比的信念与杀意,瞬间冲破了府衙,响彻在硝烟弥漫的云州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