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花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三秋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果决的一面震慑住了。
平时的三秋虽然桀骜不驯,但大多时候是懒散的、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的,从未有人见过他如此冰冷骇人的模样。
三秋却仿佛没事人一般,转过身,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副略带酒意的、懒洋洋的神情,只是眼神依旧明亮锐利。
他看向符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玉兰簪上,确认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对着她露齿一笑,带着点酒后的憨气:
“没吓到吧?”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我的‘奖励’…可得看好了。”
符玄怔怔地看着他。方才他挡在她身前那一刻,那宽阔的背影,那冰冷的声音,那毫不留情的出手…以及此刻,他带着醉意、却依旧不忘调侃她的模样…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脑中交织,让她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微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星眸,闻着他身上浓郁的酒气混合着原本的清冽气息,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三秋见她呆呆的模样,以为她真的被吓到了,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对酒意的控制力,也低估了符玄此刻的恍惚。他脚下微微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符玄下意识地伸手扶他。
三秋便顺势,将大半的重量靠在了她身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头。滚烫的脸颊贴着她微凉的颈侧,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唔…头有点晕…” 他含糊地嘟囔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依赖。
符玄的身体彻底僵住。他…他整个人几乎都挂在她身上了!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抱得很紧,或者说,倚靠得很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和过高的体温。
“三秋!你起来!” 她又羞又急,压低声音呵斥。
“不起…” 三秋耍赖般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大型犬科动物,声音闷闷的,“…簪子…我给你抢回来了…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逻辑因为醉酒而有些混乱,但那份维护和依赖,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符玄所有推开他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靠着,感受着他沉重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周围那些惊讶、好奇、暧昧的目光,此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景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着有些无措的符玄温和地笑了笑,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对旁边几个看呆了的云骑军同窗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立刻会意,上前帮忙,小心地将三秋从符玄身上“剥”了下来。
“老大?老大?醒醒!回去了!” 拓跋烈架住三秋的一条胳膊,瓮声瓮气地喊道。
三秋似乎还有些不清醒,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一下,目光却依旧执着地寻找着符玄,嘴里含糊地念着:“…簪子…我的…”
青雀赶紧凑到符玄身边,小声又兴奋地说:“符玄师姐!你别介意啊!三秋师兄他喝多了!不过他刚才真的好帅啊!男友力爆棚!”
符玄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被拓跋烈和景元搀扶着、依旧不时回头看向她、嘴里念叨着“簪子”的三秋,轻轻抬手,再次碰了碰发间那支冰凉温润的玉兰簪。
簪子安然无恙。
而她的心,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了。
今夜,他似乎醉得厉害。
但她好像…
也有些微微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