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赢”走符玄玉兰簪的事,不出半日,便经由“无所不知”的青雀之口,在特定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当然,青雀很有分寸地只透露了“三秋师兄与符玄师姐星弈对赌,赢走了一支簪子”的结果,至于具体细节和那暧昧的“奖励”说辞,她捂着嘴笑得像只偷油的小老鼠,死活不肯再多说,留给众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拓跋烈听得目瞪口呆,挠着后脑勺喃喃道:“老大要符玄师姐的簪子干嘛?那玩意儿又不能吃又不能打架的…” 话没说完就被青雀狠狠踩了一脚,痛得他龇牙咧嘴。
景元摇着扇子,笑得高深莫测,评价了一句:“攻心为上,三秋兄深谙此道。” 换来青雀疯狂点头和“还是景元元你懂”的崇拜眼神。
而处于风波中心的符玄,在最初的怔愣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之后,很快便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她依旧按时上课,专注推演,清冷自持,仿佛那支陪伴她许久的玉兰簪子从未存在过。
只是,偶尔在抬手拢发时,指尖会习惯性地探向那个固定的位置,触到的却只有空气和柔顺的发丝,这让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抿紧唇,金瞳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空落感。
那个混蛋…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是不能再去买一支一模一样的,甚至更好的。但…那支簪子,是他送的。意义不同。而且,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拿走了,还说什么…等她赢回去?
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一向习惯于掌控一切的符玄,感到些许不适,却又…奇异地并不厌恶。仿佛平静无波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虽然扰乱了原有的秩序,却也带来了生机。
这种微妙的情绪,在次日午后独自前往藏书阁时,达到了顶峰。
她习惯性地走向常坐的靠窗位置,却在目光扫过那个熟悉角落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三秋正坐在那里。
他依旧是那副懒散不羁的姿态,背靠着窗棂,一条长腿随意地支着,另一条腿伸直,手里把玩的,正是那支通透莹润的玉兰簪!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恰好落在簪子和他的指尖,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他低垂着眼睫,似乎正漫不经心地看着簪子,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极其碍眼的笑意。
显然,他是在等她。
符玄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站在原地,犹豫着是立刻转身离开,还是…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三秋抬起头,星眸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身影,那抹笑意瞬间加深,变得清晰而…挑衅。他朝她晃了晃手中的簪子,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炫耀。
符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异样,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将带来的玉简放在桌上,声音冷淡:“有事?”
三秋将簪子在指尖转了个圈,动作娴熟得像是在玩一件普通的玩具,目光却牢牢锁着她:“没事就不能坐这儿?藏书阁你家开的?”
符玄:“…” 就知道跟他讲不通道理!她不再理他,低头准备打开玉简。
“喂,”三秋却用簪尾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叩”声,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你的东西,不想要回去了?”
符玄抬起眼,金瞳平静无波:“既然是你凭‘本事’赢去的,自然归你处置。” 语气带着刻意撇清的疏离。
三秋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反而笑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那如果…我说,我想还给你呢?”
符玄微微一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脸,没有立刻接话。她不信他会这么轻易放手。
果然,三秋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不过,总不能白还吧?总得…有点条件?”
他就知道!符玄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什么条件?”
三秋坐直身体,将簪子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指尖点着那朵玉兰雕刻,星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像只狡猾的狐狸:“很简单。回答我三个问题。答案让我满意,簪子立刻物归原主。”
问题?符玄蹙眉,警惕地看着他。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
“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三秋摊了摊手,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那这簪子,可就永远归我了。” 他故意将“永远”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符玄看着桌上那支熟悉的簪子,又看了看三秋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知道今天不遂了他的意,这事怕是没完。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不愿这支意义特殊的簪子真的落入他手,尤其还是以这种“赌注”的名义。
“…你问。”她最终妥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三秋得逞地笑了,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昨天那盘棋,我破你‘星罗密网’局的那一手,你是真的没算到,还是…故意留的破绽?”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的…正经?符玄愣了一下,随即金瞳中闪过一丝锐利。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棋局,摇了摇头,语气肯定:“非是故意。那一处衔接过于追求平滑,灵力流转的冗余度设置不足,确是我计算中的疏漏。你…找得很准。”
这是实话,也带着一丝对她自身不足的坦然和对三秋洞察力的认可。
三秋眼中掠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问题…比起一支冷冰冰的簪子,是不是…送我点别的什么,更有意义?比如…”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个‘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