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在黎明前悄然停歇,留下被洗涤一清的空气和湿漉漉的地面。晨曦透过薄云,洒下柔和的光芒。
三秋的生物钟让他在天刚蒙蒙亮时便醒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看依旧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绵长的符玄。
她似乎睡得正沉,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气质被睡意柔化,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
他肩膀传来的清晰酸麻感,提醒着他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但他一动未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专注与柔和。
直到窗外鸟鸣渐起,符玄的睫毛才颤了颤,缓缓睁开。金瞳初醒时带着一丝迷蒙,映着微光,如同浸着晨露的琉璃。她似乎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以及…正靠在谁的身上。
记忆回笼的瞬间,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脸颊迅速漫上红晕,猛地直起身,离开了那令人安心的热源。
她下意识地抬手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发丝和衣襟,目光飘忽,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时辰不早了。”
三秋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并未点破。他活动了一下终于获得自由、却酸麻无比的肩膀,语气如常:“嗯。去吃点东西?”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符玄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练剑薄茧的手,犹豫了一瞬。窗外的晨光落在他掌心,仿佛带着温度。
最终,她没有将自己的手放上去,而是扶着窗沿自己站了起来,低声道:“…去膳堂便是。”
三秋也不强求,收回手,插回兜里,懒洋洋地率先朝外走去:“膳堂这个点只有冷硬馒头。我知道个地方。”
他带着她,穿过还带着雨水泥土气息的小径,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公用厨房。此时空无一人,只有灶台和整齐摆放的厨具。
符玄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找出灵米和几样清爽的食材,甚至还有一小罐不知从哪来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桂花蜜。
“坐下等会儿。”他示意她坐在角落的木凳上,自己则挽起袖子,开始生火、淘米。动作不算特别娴熟,却带着一种利落和专注,与他练剑时的认真竟有几分神似。
符玄安静地坐着,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火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灶间氤氲的水汽柔和了他平日里过于锐利的轮廓。
这一幕,与她认知中那个嚣张跋扈、剑出如雷的三秋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陌生的、居家的踏实感。
很快,一小锅热气腾腾的灵米粥煮好了,米香混合着淡淡的桂花气息弥漫开来。三秋盛了两碗,又将那碟清爽的拌菜推到她面前。
“尝尝。”他将碗筷递给她,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刻意的期待,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符玄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熬得恰到好处,软糯香甜,温度也正好。比她预想中…要好很多。
“…尚可。”她低声评价,却又默默地多喝了几口。暖粥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微寒和一夜未好好休息的疲惫。
三秋没说什么,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也低头吃了起来。
一时间,厨房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渐起的鸟鸣。一种宁静而温暖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无需言语,却比任何喧闹都更让人心安。
吃完粥,三秋拿起旁边那罐桂花蜜,用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小勺,极其自然地放进了符玄还剩小半碗粥的碗里。
“你…”符玄一愣。
“看你喜欢甜。”三秋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点蜜,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