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打一耙的功力让符玄气结!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决定不再理这个无赖,重新拿起笔,试图继续工作。
然而,经过刚才那一番“骚扰”,她的心神早已被打乱,玉板上的数据仿佛都在跳舞,根本无法集中。尤其是那只被他擦拭过、划过的手,掌心依旧一片滚烫。
三秋看着她强作镇定、却连笔都拿不稳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却没有去看工造司的玉简,而是拿起符玄刚刚批注过的一份报告,状似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忽然指着其中一处,凑近了些,低声问道:“喂,符玄,这里,‘熵增速率异常偏离模型预测百分之三点七’,这个偏离值…你觉得是观测误差,还是暗示了未知的引力源干扰?”
他问的是一个正经的学术问题,语气也很认真。
符玄被他突然的正经拉回了思绪,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金瞳中重新凝聚起专注的光芒:“观测误差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五。我更倾向于存在未被建模的暗物质扰流,或者…是某个高维空间结构轻微渗透的迹象…”
她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分析和推测,语速渐快,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睿智的模样。
三秋听得极其专注,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或补充,两人再次陷入了高效的学术讨论中,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
然而,就在符玄讲到关键处,下意识地拿起笔,想在玉板上画出示意图时——
三秋忽然伸出手,覆在了她握着笔的手上。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符玄的声音戛然而止,惊讶地抬头看他。
三秋的目光却依旧落在玉板上,神情无比正经,仿佛只是为了更好地引导她画图。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笔尖,在玉板上缓缓移动,勾勒出他设想中的空间结构模型。
“你看,如果是这样…”他的声音低沉,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气息灼热,“…能量波动是否就能解释得通了?”
他的掌心滚烫,透过皮肤传来清晰的温度和力量。被他完全包裹住的手,几乎使不上力,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力道移动。笔尖在玉板上划过的每一道痕迹,都仿佛带着电流,窜遍她的全身。
符玄的心脏狂跳起来,呼吸都变得困难。他靠得太近了!近得她能数清他长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墨香、皂角清香和他本身清冽气息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她想抽回手,想推开他,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大脑一片混乱,所有的推演和计算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手背上那灼人的温度和耳边低沉的嗓音。
“…这里,加一个反向能量回流…”三秋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僵硬和羞窘,依旧一本正经地“指导”着,握着她的手,笔尖轻轻一点。
那一点,仿佛点在了符玄的心尖上。
她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连同那支笔一起,紧紧攥在胸前,脸颊红得如同晚霞,金瞳羞恼地瞪着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三!秋!”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嗯?怎么了?”三秋这才抬起头,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表情,甚至还眨了眨眼,“模型不对吗?我觉得这个思路很清晰啊…”
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让符玄气得恨不得把砚台扣在他头上!可她偏偏又拿他没办法!打又打不过(在不动用阵法的情况下),骂又骂不走,讲道理他比你还能扯!
她只能狠狠地、用尽毕生自制力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羞愤、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撩拨后的慌乱。
然后,她猛地低下头,不再看他,快速地将玉板上的墨迹抹去,重新开始演算,只是那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暴露了她远不平静的内心。
三秋看着她那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只能自己生闷气的可爱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知道适可而止,再逗下去,这小古板可能真要炸毛了。
他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终于拿起了那摞工造司的玉简,认真地看了起来。只是嘴角那抹压也压不下去的笑意,昭示着他此刻极佳的心情。
阳光静静地流淌,藏书馆内恢复了表面的宁静。
只有偶尔笔尖划过玉板的细微声响,以及…某人强忍着的、低低的、愉悦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