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子零落。学府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只余下巡夜教习偶尔走过的、极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夏末秋初最后的几声虫鸣。
符玄刚结束晚间的独自修习,从藏书馆返回宿舍。月光将她清丽的身影拉得细长,她步履平稳,脑海中还在回想着方才推演中遇到的一个难点,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着灵纹。
行至宿舍楼下,她刚踏上台阶,旁边竹林阴影里便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带着笑意的轻唤:
“符太卜,可让我好等。”
符玄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三秋懒洋洋地倚在竹影深处,一身靛蓝常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星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角勾着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带着点痞气和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他怎么在这里?
而且,听他这语气…
符玄立刻想起了早晨那个未兑现的“早安吻”,以及他临走时丢下的那句“晚上再讨回来”。脸颊不由微微发热,她强作镇定,冷声道:“…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在这里做什么?”
“讨债啊。”三秋直起身,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目光灼灼,“符太卜贵人多忘事?早晨欠我的,这都过去快八个时辰了,连本带利,该还了吧?”
他的气息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独有的清冽,将她笼罩。距离近得让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符玄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廊柱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别开脸,试图绕过他上楼。
三秋长臂一伸,轻易地拦住了她的去路,手掌撑在她耳侧的廊柱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想赖账?”他挑眉,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记性特别好…尤其是,关于你的承诺。”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发烫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符玄呼吸一窒,金瞳中闪过一丝慌乱。“…那、那不算承诺!”
“哦?”三秋低笑,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织,“那算什么?嗯?符太卜亲口说的‘沉溺’…难道也是假的?”
他旧事重提,用她昨夜情动时的呢喃来堵她。符玄的脸瞬间红透,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你无耻!”她抬手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对你就想无耻。”三秋从善如流地承认,握着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的腕内侧轻轻摩挲,目光从她慌乱的眼睛,缓缓下移到那微微张合、诱人采撷的唇瓣上,眼神渐深,“利息…我就不要了。把本金还了就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
符玄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唇,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应该斥责他,可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靠在廊柱上,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气息彻底将她淹没,带着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魔力。
就在他的唇即将覆上来的前一秒,符玄猛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是一种放弃抵抗的默许,也是一种羞于面对的逃避。
然而,预料中的亲吻并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