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再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夜风吹过,带来竹叶沙沙的声响。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很吵。」她开始数落,语气却奇异地柔软下来,「总是打断我的推演,用一些匪夷所思的思路扰乱我的计划。」
「很固执。认定的事情,九头星槎都拉不回来,哪怕撞得头破血流。」
「还很……幼稚。会用灵力捏雾影捉弄人,会抢糖画,会说一些……不知羞耻的话。」
她顿了顿,抬起眼,金瞳在月光下清澈而明亮,仿佛蕴藏着万千星辰。
「但是……也正是他,让我知道推演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他的‘匪夷所思’,往往能打破僵局。」
「他的固执……用在对的地方时,比任何人都可靠。他说会守住,就一定会守住。」
「他的‘幼稚’……虽然恼人,却也让这日复一日的修行……变得不那么枯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
「和他在一起……很麻烦。」她最后总结道,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扬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但……似乎也不坏。」
(墙后的三秋,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水里,胀胀的,甜甜的,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发出傻笑声。他的小古板……他的符玄……竟然……)
青雀:(已经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呜呜呜……我就知道!符玄师姐你也是喜欢他的!说得太好了!那他跟你表白的时候什么样?是不是特别霸气?特别浪漫?是不是说什么‘你是我的星辰’之类的?」
符玄:(脸上的红晕瞬间加深,猛地回过神,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羞恼)「青雀!你……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浑话!」
青雀:(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我猜的嘛!三秋师兄那种人,表白肯定很直接啊!师姐你快告诉我嘛!」
符玄:(霍然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令)「时辰已晚,你该回去了。明日若再迟到,我便告诉教习,罚你清扫整个藏书馆的玉简!」
青雀:(哀嚎)「啊!不要啊师姐!我这就走这就走!」她一边不情不愿地起身,一边还在嘟囔,「……小气,说一下又不会怎么样……明明自己也很在意……」
符玄:(看着青雀磨磨蹭蹭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院门处,才缓缓坐下。她独自一人坐在月光下,良久,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发间那支玉兰簪子,用轻得几乎只有风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星辰……么?」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她微红的脸颊和微微扬起的唇角上。
(墙后,三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漫天繁星,脸上是一个傻乎乎、却幸福得快要溢出来的笑容。)
他的星辰。
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