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散地靠在廊柱上,指尖转着一枚闪着星辉的玉简,嘴角噙着笑)
哥们儿,你算是问对人了,既然你想听,小爷就好好跟你捋捋。说起来,我和符玄那点事儿,现在回想起来,真他娘的…像话本子里写的一样,还是最俗套那种,死对头变心上人。啧,以前要是谁敢这么预言,我指定一剑鞘抽过去,现在?呵,真香。
初见?哈,那可算不上什么美好回忆。
就天衍阁,开学第一天。那地方阴森森的,全是书卷和灰尘味儿,憋得人难受。我刚在隔壁演武场活动开,浑身是汗,急着去找点基础剑诀玉简,结果一转角,就看见个小丫头片子杵在那儿,仰着头看星图,粉头发,小小一只,跟个玉雕的娃娃似的。
说实话,第一眼,是真他娘的…好看。不是那种俗气的好看,是…清冷,干净,像…像冬天夜里最亮的那颗星星,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让人挪不开眼。我当时心脏就跟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咚”地一声,跳得又快又响,自己都能听见。艹,真没出息。
可紧接着,坏菜了。我走得急,没留神,撞了她一下。她当时好像正聚精会神推演什么玩意儿,被我这一撞,灵光都散了,手忙脚乱之下,一把扯掉了我的发带!我那时候多要面子啊,顶着个瞬间散开的鸡窝头,当着个漂亮小姑娘的面,简直丢人丢到朱明仙舟去了!火气“噌”就上来了。
她倒好,比我还凶,金瞳一瞪,冷冰冰地质问我为什么撞她,还说我在那儿看星图是“装模作样”?我哪儿受得了这个?当场就呛回去了,说她手上划拉那两下是“跳舞”,还嘴贱地约她上演武场“见真章”。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明明心跳快得不行,偏要用最混蛋的方式引起她注意。什么“手上跳舞”,什么“演武场见”,说白了,就是被她那副冷静高傲、仿佛全世界都不入她眼的模样给激起了好胜心,还有一种…连自己都没搞明白的,想让她那双漂亮金瞳里映出我影子的蠢念头。
后来?后来就更别提了。
“仙舟双星”?这名头听着威风,背地里我俩恨不得把对方狗脑子打出来。课堂上争,考场上争,演武场上更是往死里打。她骂我“莽夫”、“粗鄙”,我嘲讽她“小古板”、“冰山脸”。她越是冷静,我就越想撕破她那层伪装;我越是张扬,她就越要用更精准的计算和冰冷的言语把我压下去。
可你说怪不怪?打归打,骂归骂,我的眼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她那儿瞟。看她蹙眉推演时专注的侧脸,看她被我气得脸颊微红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看她偶尔(极其罕见)因为解出难题而眼角眉梢流露出的一丝极淡的得意…每次看到,我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火气里,就会掺进点别的东西,痒痒的,抓心挠肝。
我开始记住她一些小习惯。比如她其实嗜甜,尤其喜欢金人巷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糖糕,但平时绝不多吃,怕影响思维清晰度。比如她畏寒,每到阴雨天,指尖总是冰凉。比如她认真思考时,左手食指会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
我发现自己该死的在意她。看到她跟别的男生说话(哪怕是正常的学术交流),心里就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酸得冒泡,然后就会故意去找她茬,说些更混账的话把她注意力拉回来。现在想想,那不就是最幼稚的吸引注意力的方式吗?
转折点?大概是那次庆典舞会吧。
看见那个叫什么李的请她跳舞,我肺都快气炸了。明明知道她大概率会拒绝,可看到那家伙的手虚扶在她腰上,看到她居然还对那家伙露出了(虽然是礼貌的)笑容,我脑子里的弦“啪”就断了。直接冲过去,说了堆混账话,把她强行拽了出去。
在露台上,我们吵得天翻地覆,什么伤人的话都往外扔。我气她为什么对别人就能和颜悦色,对我就是冷若冰霜。她气我粗鲁无礼,狂妄自大。那时候我才隐隐约约明白,我?不是恨她,我是在嫉妒,是在害怕。嫉妒别人能靠近她,害怕她眼里永远没有我。
然后…烟花炸响的时候,我看着她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泛着水光的眼睛,那股压抑了太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彻底爆发了。我吻了她。粗暴的,带着惩罚和掠夺意味的。现在想想,技术烂得要死,估计还把她弄疼了。但她没有立刻推开我,那种懵懂的、震惊的回应,让我心里那头暴躁的野兽奇异地安静了一瞬。
虽然后来又因为我的混蛋和她的骄傲,闹了好一阵子冷战,甚至差点走火入魔…但现在回头看,那个吻,就像一道豁口,把所有伪装都撕开了。
真正让我认清自己感情的,是硌戎星域那场仗。
分开奔赴不同战场,我才知道什么叫牵肠挂肚。在前线挥剑砍杀的时候,脑子里会突然闪过她坐在星图前冷静推演的样子;受伤包扎时,会想起她笨拙却认真地给我上药的模样;深夜里靠着残垣断壁,看着陌生的星空,心里念的全是她。
那次“斩秽”行动,九死一生。我把命悬在裤腰带上,冲进敌人老巢炸传送阵。支撑着我的,除了责任和身后同袍,就是她。我知道她在后方,那双金色的眼睛一定正透过无数光幕和数据流,死死盯着我的信号标识,为我计算着每一丝生还的可能。我不能失败,我不能死,我答应过要回去,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