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整理书卷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头:“…说了是顺路。”
“是吗?”三秋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可我记得,从太卜司到后山亭子,好像并不顺路啊…难道符太卜是为了某个醉鬼,特意绕了远路?”
符玄:“……”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更红,猛地合上手中的书卷,发出不小的声响,引得附近几个看书的学生投来不满的目光。
“三秋!”她压低声音,带着羞恼,“你再胡言乱语,就出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三秋见好就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中的笑意却越发浓郁。
他安静了一会儿,看着符玄重新拿起笔,却似乎因为他刚才的打扰而有些心神不宁,写错了一个符文。她蹙眉,用指尖蘸了点清水,想去修改。
就在这时,三秋忽然伸出手,按住了她想要擦拭的手。
符玄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三秋从她手中拿过那支笔,蘸了蘸旁边的灵墨,然后极其自然地,握住她那只沾了水渍、想要擦拭的手,将她的指尖轻轻按在干净的符纸上。
“写错了,惩罚。”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的指尖,在符纸上缓缓划动。
他不是在乱画,而是在勾勒一个极其繁复而古老的、带有安神静心效果的符文。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力道,透过皮肤,一点点渗入符玄的心底。
符玄完全僵住了,任由他施为。她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他靠得很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指尖在符纸上移动,带来细微的痒意,而那符文的轨迹,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她因羞恼而躁动的心,竟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个符文,叫‘净心’。”三秋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教学般的认真,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心烦意乱的时候,画一画,有奇效。”
他引导着她,将那个复杂的符文完整地勾勒出来。最后一笔落下,淡淡的灵光在符纸上一闪而逝。
三秋松开她的手,看着她依旧有些怔忪的侧脸,轻笑一声:“怎么样?‘惩罚’结束。现在,能专心看书了吗?符太卜?”
符玄回过神来,看着符纸上那个由他引导着画出的、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的符文,心跳再次失序。她飞快地抽回手,将那符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强作镇定地重新拿起玉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多管闲事。”
然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她此刻真正的心情。
三秋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也拿起一本剑谱,假装看了起来。
藏书阁内恢复了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偶尔的落笔声。阳光静静地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书卷气,以及一种无需言说的、温暖而默契的氛围。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