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完全僵住了,任由他施为。她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晨露气息。他…居然会挽发?还挽得…这么熟练?
一股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悄然滋生。
“你…跟谁学的?”她忍不住低声问,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探究。
三秋正在调整发簪的位置,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气息喷在她的耳后:“吃醋了?”
“胡说!”符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否认,耳根却红了。
“自学成才。”三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俯身,下巴轻轻搁在她没戴发簪的那边肩膀上,侧着脸看她,星眸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脑子里想了很久了…今天终于实践了一下。怎么样?符太卜还满意吗?”
他的情话总是来得如此直白又突然,打得人措手不及。
符玄的心跳瞬间失衡,所有质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镜石模糊的倒影中,她看到那支玉兰发簪在她发间熠熠生辉,也看到身后那人带着笑意的、专注的眉眼。
她抿了抿唇,极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冷淡地评价:“…马马虎虎。”
“只是马马虎虎?”三秋挑眉,故意凑得更近,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脸颊,“那看来…我还需要多多‘练习’才行…以后每天早晚,我都帮你挽,好不好?”
这得寸进尺的提议让符玄脸颊爆红!“…你想得美!”她用手肘向后顶了他一下,力道却不重。
三秋笑着受了她这一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晨光熹微,透过薄雾洒落在她身上,那支玉簪衬得她肤光胜雪,清丽不可方物。
他眼神温柔下来,指尖轻轻拂过那玉兰花瓣,低声道:“很好看。”
符微微垂眸,长睫轻颤,没有说话,却没有避开他的触碰。
晨雾渐渐散去,演武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都看到了这边姿态亲昵的两人,纷纷投来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
符玄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抽回手:“…该回去了。”
“嗯。”三秋点头,却并未立刻放她走,而是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给你。”
“又是什么?”符玄疑惑地接过。
“桂花糖蒸新栗粉糕,金人巷最早一锅出的,还热着。”三秋笑道,“知道你早上不爱吃腻的,这个清淡些。”
符玄握着那温热的油纸包,看着眼前这个时而恶劣戏弄她、时而又体贴入微的少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一种暖洋洋的、甜丝丝的情绪,如同手中的糕点散发出的热气,缓缓包裹了她。
她沉默了片刻,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不等三秋回应,便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只是那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三秋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略显仓促却不再冰冷的背影,嘴角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他的小古板,好像越来越容易害羞了。
也越来越…让他放不下了。
晨光正好,微风不燥。
少年的心情,如同这逐渐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