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原样奉还。”符玄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锋矢之锐,亦需谨防过刚易折。你的剑,要为自己而挥,为身后该护之人而挥,而非一味逞凶斗狠。”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的拓跋烈、景元和青雀,“…也替我看好他们。”
她的叮嘱,同样冷静而切中要害。
没有缠绵悱恻的告别,没有忧心忡忡的眼泪。
有的,是强者之间对彼此实力与心性的绝对信任,以及基于这份信任的、最郑重的托付与告诫。
他们都很清楚,这是他们选择的道路,必须独自面对,也必须各自精彩。
“放心,”三秋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星眸中战意与责任感交织,“我的命硬得很。倒是你,别只顾着推演,忘了吃饭睡觉。”最后,还是没忍住,流露出一丝笨拙的关心。
符玄微微别开脸,耳根微热,低声道:“…啰嗦。”
出征之日很快到来。
巨大的星槎港口,气氛凝重。即将奔赴不同战场的学子们列队整齐,甲胄鲜明,剑气凌云。
三秋一身云骑制式的玄色轻甲,衬得人身姿越发挺拔悍利,腰间佩剑嗡鸣,已迫不及待欲饮敌血。
他站在锋矢营的队伍前列,身姿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浩瀚星海,已然进入了战斗状态。
拓跋烈如同铁塔般立在他身侧,扛着一柄巨大的骇人的战斧,咧着嘴,对着其他营盘投来的目光龇牙一笑,尽显凶悍。
不远处,符玄与天衍组的成员站在一起。她并未着甲,依旧是一身太卜司的月白法袍,手持玉杖,神色清冷专注,正与同组之人低声最后确认着几个关键星域的监测参数,周身散发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气场。
青雀也换上了太卜司的制式法袍,站在符玄侧后方,虽然努力板着小脸想做出严肃的样子,但那滴溜溜转的眼眸和微微嘟起的嘴,还是透着一丝与周围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灵动。
景元也已登上策援营的星槎,他站在舷窗边,并未着全身甲,只穿了轻便的指挥服,目光平静地扫过港口,最终落在锋矢营和天衍组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四人之间,隔着忙碌的人群和肃杀的气氛,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一次眼神的对视。
然而,就在登舰指令发出的前一刻,三秋忽然回过头,穿越重重人群,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符玄身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符玄也若有所感,抬起头,金色的瞳仁穿越喧嚣,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只是一个短暂而深刻的对视。
他的眼神在说:等我回来。
她的眼神在回应:活着回来。
拓跋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顺着三秋的目光望去,看到符玄,他挠了挠头,然后对着符玄的方向,用力挥了挥他那砂锅大的拳头,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憨厚又凶狠的表情。
青雀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悄悄碰了碰符玄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做了个“放心”的口型,然后又对着三秋和拓跋烈的方向,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而舷窗边的景元,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颔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语:“星穹为证,此去,必凯旋。”
旋即,四人几乎同时干脆利落地转身,各自踏上通往不同星槎的舷梯,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犹豫和拖沓。
他们奔赴的,是不同的战场。
但守护的,是同一片星空。
星槎引擎轰鸣,化作道道流光,射向深邃未知的寰宇。
属于他们的真正试炼,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