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过是歪打正着。”她下意识地别开脸,避开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试图维持一贯的冰冷姿态,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底未曾迅速散去的光彩,却泄露了真实的情绪。心跳,似乎也比刚才全神贯注调试阵法时,更快,更乱了些。
“是是是,我歪打正着,我是那只运气好的瞎猫。”三秋从善如流,抱着臂,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星眸中闪烁着得意又了然的光芒,仿佛早已看穿她那点言不由衷。
“那…看在我这‘歪打正着’的帮了点小忙的份上,今晚庆典舞会,赏个脸跳支舞?免得某些人捧着罗盘对着星图孤零零站一晚上,怪可怜的。”他发出邀请,语调依旧裹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调侃外壳,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紧张与期待,却未能完全掩藏。
符玄脸上的细微笑容瞬间冻结、消失,迅速被一层更厚的冰霜覆盖:“没空。仪式核心需有人全程看护,不得有误。”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哦。”三秋眼底那簇细微的光,几不可查地黯淡下去,迅速被一层无所谓的淡漠所取代。
他耸耸肩,语气变得更加懒散,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那算了。反正估计也没人敢请你这位‘移动冰山’跳舞,省得被冻伤。”
他转过身,随意地挥了挥手,晃悠着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背影依旧是那副懒散不羁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符玄站在原地,看着那兀自流转不息、完美璀璨的星辉阵法,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光滑的玉简被握得温热。
舞会…她其实…并无必须寸步不离的硬性规矩。只是…和他跳舞?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悠扬乐声与暧昧灯光之中,靠近那具充满侵略性、不确定性和……让她心慌意乱气息的身体?仅仅是想象那个画面,她的心跳就莫名失序,一种混合着恐慌、抗拒和……某种隐秘的、被她死死压制的期待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让她心烦意乱,几乎想要立刻逃离。
她用力甩头,仿佛要甩掉这些荒谬而危险的念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最后的检查与收尾工作中。
然而,眼前那璀璨流淌的、被他一语“点活”的星辉,越是美丽绝伦,却越是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心底那一小片被他轻易搅动后、再也无法恢复平静的、空落落又躁动不安的寂静。
【场景:庆典舞会。时间:夜晚】
学府大礼堂已被高阶幻术与无数琉璃灯盏妆点成不夜仙寰。穹顶之上,由她亲手调试的星辉温柔流淌,与下方流光溢彩的灯火交相辉映,如梦似幻。悠扬的乐声如同甜蜜而粘稠的潮水,裹挟着衣香鬓影、笑语欢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符玄独自立于一根巨大的雕花廊柱投下的阴影里,仿佛为自己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结界。
一身剪裁极佳、用料考究的月白色礼裙,衬得她肤光胜雪,气质清绝。粉色的长发被一枚素雅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平添几分柔和,却依旧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与周遭热烈氛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她手中端着一杯未曾动过的清果汁,目光平静地看着舞池中旋转的人影,如同一位冷静的观测者,记录着数据,却无法融入其中。
仪式完美落幕,效果远超预期,收获了无数惊叹与赞誉。
可此刻,站在成功的顶点,她却觉得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模糊而遥远,心底反而升起一种莫名的……空寂。
目光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巡梭,直到精准地捕捉到那个靛蓝色的、无论置于何处都显得过于扎眼的身影——他正被几个穿着明艳、笑容热情大方的女生围着,似乎相谈甚欢,嘴角那抹惯有的、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在他轮廓分明的俊朗侧脸上格外醒目,引得周围不少目光暗自流连。
符玄立刻收回了目光,如同被烫到一般,金瞳中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与烦躁,指尖微微用力,摩挲着杯壁,试图压下心头那抹突兀的不适。
“符玄同学,不知是否有幸请你跳一支舞?”一个温和有礼、声线略显轻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