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起剪刀,小心地剪开三秋右肩处被鲜血浸透、与伤口黏连的衣衫。布料剥离伤口时,带来一阵轻微的撕扯,三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符玄的手顿住了,金瞳中闪过一丝心疼,低声道:“…忍着点。”
三秋靠在榻上,星眸半阖,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没有看伤口,目光却落在符玄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专注与担忧的侧脸上,看着她光洁的额间那点因紧张而微微发亮的金痕,看着她轻颤如蝶翼的睫毛,忽然开口,声音因失血而有些低哑:“…刚才…吓到了?” 他问的是偷袭的那一刻。
符玄正在用沾湿了消毒药液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闻言,她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没有抬头,只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没有。” 然而,手下不自觉加重的力道,却让三秋疼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渗出更多冷汗。
“嘶…你这小古板…”三秋痛得龇牙咧嘴,语气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公报私仇啊…”
“自找的!”符玄嘴上依旧强硬冰冷,但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放柔了许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仔细地清理掉凝固的血块和污迹,那道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出来——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乌黑色,丝丝缕缕的阴冷腐蚀性能量还在试图向周围蔓延。符玄的金瞳中瞬间闪过一丝暴怒和心疼,如同冰原上燃起的烈火。她取出那瓶珍贵的解毒灵膏,用玉签挑出莹绿色的药膏,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药性发作,带来一阵清凉后又转为刺痛,三秋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绷紧,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看着他因忍痛而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唇色,符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对着那涂抹了药膏、依旧泛着血丝的伤口,轻轻地、温柔地吹了吹气,试图用那微凉的气息驱散一些灼热的痛楚。
那温热、轻柔、带着她身上特有清冷气息的呼吸,如同羽毛般拂过三秋敏感而疼痛的伤处,带来一阵截然不同的、奇异而酥麻的触感,这感觉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猛地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滚动了一下,某种燥热从小腹升起。
符玄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这个下意识的、过于亲昵和越界的举动,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颊“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绯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她慌乱地直起身,眼神四处游移,就是不敢再看三秋一眼,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净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瞬间变得无比暧昧、紧绷,充满了某种一触即发的、危险的张力。
三秋看着她那副罕见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慌乱羞窘模样,苍白的脸上竟缓缓勾起一抹带着邪气和诱惑的弧度,星眸深邃,里面翻滚着暗沉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野兽。他低低地开口,声音因某种情绪而变得更加沙哑磁性:“…喂…小古板…”
符玄强作镇定,拿起绷带,试图继续包扎工作,以此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声音刻意维持着冷硬:“又干什么?” 但那份冷硬之下,是明显的心虚和动摇。
“我为你…”三秋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委屈又像是耍赖的语调,“…挡了一刀…”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她的反应。
符玄的心跳骤然失控,如同揣了只兔子,她抿紧唇,强迫自己冷静:“…所以?” 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所以…”三秋忽然凑近,温热的、带着他身上独特清冽气息(混合着血腥与药味)的呼吸,几乎要烫伤她敏感的耳廓,声音沙哑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磁性,“…讨点补偿,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