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铭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太明白这几个字的分量——宫廷采办贪污案放在现代相当于政府采购巨额腐败,更别说还牵扯海外资金转移!
“南洋...”沈墨璃突然抓住陆子铭衣袖,指节白得吓人,“爹爹的航海日记里...总有这个词...”她眼眶渐渐红了,“每次从南洋回来,他都会对着个鎏金匣子发呆...那匣子现在在哪...”
当夜,陆子铭独自对着解码后的账目,只觉得浑身发冷。根据破译结果,仅去年一年就有超过三十万两白银通过永昌号流向南洋。这相当于明朝全年税收的百分之一!
“东家!”孙猴子突然气喘吁吁闯进来,怀里抱着个沾满泥土的铁匣,“在沈家旧宅槐树下挖到的!差点被野狗叼了去!”
匣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海图与信笺。最上面那张宣纸已经发黄,墨迹却依然清晰——正是与账本密码同源的密写记录!只是末尾多出一行小字:“旧港宣慰司七成,三佛齐三成”。
陆子铭猛然想起前世看过的史料:旧港宣慰司是明朝在南洋设立的最后一个官方机构,三佛齐则是古代印尼王国。这两处早在百年前就已脱离中原控制!
他突然跳起来翻找南洋海图。当手指触到某张羊皮图的角落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那里用朱砂标着个小小的锚形标记,旁边注着两个蝇头小字:金洲。
“大锤!备马!”陆子铭声音都在发颤,“立刻去会同馆找皮莱资!问他知不知道旧港现在的势力分布!”
更深露重,皮莱资被从被窝里拽起来时还抱着个耶稣像嘟囔。但当听到“旧港”二字,这个葡萄牙商人突然清醒得像被泼了冷水。
“旧港?那地方现在被一群海盗守着!”他比划着说道,“头领自称什么‘爪哇王’,但听说背后是...”他突然压低声音,“是你们大明的一个王爷!”
陆子铭连夜求见张居正门人。冯公公听着汇报,手指在茶盏边沿慢慢划圈,最后只淡淡说了一句:“南洋水浑,当心呛着。”
回程时,陆子铭特意绕到白云观。破晓的晨光中,道观朱门紧闭,唯独角门处停着辆马车。车夫正往下搬箱子,有个箱盖不慎滑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南洋槟榔——这种热带水果根本不该出现在北方的二月天!
“东家...”沈墨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脸色比晨雾还白,“我梦见爹爹了...他在火海里喊...说金洲的账本...”
她突然顿住,目光死死盯住道观屋檐。那里蹲着个鸱吻石雕,吻部形状竟与她刚画出的密码符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