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铭却暗自心惊。他现代人的知识让他认出那是基础物理曲线,但明代闺秀怎会懂得这个?沈墨璃的身世越发迷雾重重。
这日午后,格物院迎来首场“创新评审会”。陆子铭把现代路演模式搬来明代:每人一炷香时间展示发明,由大家投票决定研发经费分配。
场面顿时热闹非凡。老账房拿出个“自动算盘”差点把珠子崩到王大锤脸上;琉璃兄弟展示的“耐热琉璃”当场炸裂;倒是那瞎子用听声术找到的矿脉样本获得满堂彩。
压轴出场的是徐光启和安东尼合作的水力纺车模型。当清水流转带动纱锭飞旋时,连最老派的工匠都瞪圆眼睛——这效率抵得上五个熟手纺工!
“通过!”陆子铭当场拍板,“拨二百两专项经费!”
众人欢呼声中,唯有沈墨璃蹙眉盯着模型,突然轻声道:“传动轴再加个偏心轮,转速可提三成。”
满场寂静。徐光启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怎没想到!”他激动得要去拉沈墨璃衣袖,被王大锤一把拦住。
安东尼突然摘汉语问:“姑娘师从何人?这分明是欧几里得之法...”
沈墨璃被看得发慌,下意识后退半步:“我...我不记得了...”她太阳穴突突地跳,零碎记忆如潮水涌来——父亲书房里那些古怪图纸,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番邦人...
陆子铭急忙打圆场:“沈姑娘近日读了些杂书,随口说说罢了。”他使眼色让王大锤送人回去休息,心中骇浪滔天。欧几里得?这时代有几个中国人知道这个名字?
夜里他独自翻检沈父遗物。在箱笼最底层发现本泛黄笔记,扉页写着古怪文字。他现代人的英语水平勉强认出是拉丁文标注的《几何原本》——历史上正是徐光启未来会翻译的着作!
烛火噼啪作响,陆子铭只觉得穿越以来建立的认知正在崩塌。沈墨璃的父亲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会接触西方前沿科学?那些番邦人又与沈家有何关联?
突然,窗外传来瓦片轻响。他吹熄烛火悄声靠近,只见个黑影正蹑手蹑脚翻过墙头——看身形竟是白日里的安东尼!
那西洋匠人鬼鬼祟祟摸到沈墨璃窗外,从怀中取出个十字架状物件挂在窗棂上。月光照在那器物上,隐约可见刻着古怪符文。
陆子铭正待喝问,却见安东尼突然跪地祈祷,说的是葡萄牙语。他大学选修过葡语,勉强听出“保护”“圣殿骑士”“遗孤”等零碎词句。
待安东尼离去,陆子铭取下那十字架细看。金属表面刻着经纬线,竟是件精密航海仪器!他忽然想起现代看过的纪录片——这分明是圣殿骑士团的标志性器物!
“东家!不好了!”孙猴子突然气喘吁吁跑来,“漕帮那些余孽聚在城外土地庙,说要...说要烧了咱们格物院!”
陆子铭心中一凛。白日才有人才突破,夜里就遭威胁,这时间点未免太巧。他将十字架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刺痛掌心。
看来这格物院招来的,不只是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