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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寒尸凝露骨藏芒 碎影噬髓釜薪煎(1 / 2)

后堂里,熬了一宿的烛火早已油尽灯枯,只留下焦黑的灯芯和满室凝固的黑暗。天光,吝啬得像守财奴的铜板,从破败窗纸的窟窿眼里艰难地渗进来几缕,却连地上的灰尘都照不亮,更别提驱散那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肺管子上的阴寒与腥臊了。地上那滩暗红搅着冰蓝的污秽粘液,虽不再“滋滋”翻滚冒泡,其边缘却悄然爬满了细密的、如同盐粒般的白霜,连同那股子蚀骨销筋、混合着硫磺与冻土腐败的恶臭,沉沉地、像块湿透的裹尸布,捂住了所有人的口鼻心窍。

王婶瘫靠在冰冷的药柜腿旁,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昨夜那三十两雪花银和两包救命药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心口烫出两个滋滋冒烟的大洞。小五倚着墙根,两条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裤裆里似乎还有点湿漉漉的凉意。陆子铭像一滩烂泥瘫在竹椅上,颈侧那针眼像个小泉眼,正慢悠悠渗出淡黄色的、带着药味的组织液,呼吸虽然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但好歹平稳了,算是阎王爷开恩,捡回了半条残命。

张大夫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腰,那背影一夜之间仿佛被抽干了脊梁骨,老了不止十岁。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块昨夜从陆子铭账本夹层里撬出来的硬物碎片——当时只顾着抢命,根本没工夫细看。此刻碎片紧紧贴着他的掌心,边缘锋利如剃刀,冰得他指关节钻心地疼!那深紫色的污渍粘稠得像凝固的毒血膏,散发出一种极其独特、令人作呕的腥锈气——像是闷死的耗子混着生锈铁钉在阴沟里泡了三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霉烂金属味儿。

这味儿,跟地上那滩冻结毒液散发的恶臭一唱一和,勾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而墙角那具冰冷的躯体,才是真正悬在所有人头顶、随时会砸下来的冰棺。

阿璃侧卧在冰冷灰砖地上,面皮泛着死尸般的青灰色,嘴唇冻得发紫,像两片僵硬的乌梅干。后脑那道伤口周围,血肉凝结得异常生硬、板结,渗出的东西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暗褐色的、如同劣质酱糊般的浆块,牢牢糊在皮肉上。扒开这浆块仔细看,其下几点微不可察、如同被铁锈严重污染的冰碴子,在惨淡的晨光下闪烁着极其诡异、令人不安的微光。这绝不是昨夜那奔涌的“冰蓝血痕”,更像是冻透了的尸体内里渗出的、带着腐毒的凝露。然而,最让人头皮发麻、后脊梁骨窜冷气的,是那只左手!

自手腕往下,一直到指尖,整条手臂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失温到极致的死灰僵青,毫无血色,毫无弹性,摸上去冰冷坚硬,如同深埋冻土千年的老树根!肌肉僵硬如木石,五根手指死死僵曲着,保持着一种临死前绝望抓握的姿态。最骇人的是那指甲盖——原本淡粉色的甲床,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种墨汁般的、令人心悸的墨蓝色!仿佛有极其污秽、极其阴寒的脏东西,正顺着她僵死的血脉,一路淤积、沉淀到了指尖!

伙计小五壮着胆子,哆嗦着往前蹭了两步,伸长脖子刚瞄了一眼阿璃那只手,喉咙就像被一只冰冷的鬼手死死掐住!“张…张…张大夫…”他声音抖得不成人调,带着哭腔,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只手,“阿…阿璃姑娘的手…指…指甲盖

王婶被这声惊叫吓得猛地一哆嗦,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寒妖?妖怪?她昨夜那声“寒妖附身”的尖叫还堵在嗓子眼里,可此刻,当这惨淡的晨光真真切切地照见这具非生非死、正在一点点变成冻肉僵尸的躯壳时,另一种更切肤、更实际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她——这不是什么仙神精怪,这就是被那无解寒毒彻底啃噬干净了生机的废人!跟城外乱葬岗里冻硬了的流民尸首一模一样!一想到她那砸锅卖铁才凑出来的三十两血汗钱,还有那两包金贵的救命药,全都像肉包子打狗一样喂进了这具眼看就要彻底“冻瓷实”的“冻尸”里,一股比生吞了砒霜还苦、还毒的悔恨,瞬间烧穿了她的五脏六腑!

“这手脚…血脉僵死,冻透根了。”张大夫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他没提“妖”,也没扯什么“冰髓噬魂”,只吐出最冰冷、最残酷的现实。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脚步挪到阿璃身边,蹲下时全身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撕开阿璃后脑伤口旁一缕被半凝固的血块粘住的头发,露出了在摸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十年的老腊肉,又硬又韧。

当他的指尖带着试探,小心翼翼地拨开伤口边缘那些暗褐色的凝血块,试图按压其下那感觉异常的部位时——

“咔嘣!”

一声细微、却极其刺耳、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不是金针撞精钢的脆响,而是张大夫的指尖在那异常粗糙坚硬的头骨表面硬生生打滑的声音!他猛地抽回手,只见食指指尖竟被骨头边缘那锐利如刀锋的茬口刮开一道细微的血口子,沁出一粒鲜红的血珠!更恐怖的是,一股如同淬毒冰针般的阴寒,顺着那细微的伤口瞬间钻透皮肉,直刺骨髓深处!

张大夫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心头警铃大作!这触感绝非寻常活人的头骨!太硬!太脆!太糙!骨头缝隙间仿佛嵌满了无数细小、坚硬、冰冷的碎砂砾!他立刻改变策略,从袖中飞快地摸出那柄备用柳叶刀——不是什么符纹法器,就是精钢锻造的薄刃。他扯过一块粗麻布,死死缠住刀柄以防那刺骨的寒气,然后屏住呼吸,凑近伤口边缘,借着刀刃反射的那一星半点惨淡天光,眯起眼仔细向内窥探。

破开的皮肉下,暴露出的骨面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灰白色,布满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细密纹路和深浅不一的坑洼,全然不似活人温润的颅骨!而在那骨缝断裂、阴影更深的凹陷处,几点极其微小、闪烁着污浊金属暗泽的碎片尖角,如同地狱里探出的獠牙,赫然突出骨面!那暗泽的质地,那金属特有的死寂光泽,与他此刻紧攥在另一只手里、几乎要嵌入掌心的账本碎片,一模一样!

张大夫猛地扭过头,如同被毒蝎蜇中,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手中那块账本碎片!昨夜在账本夹层发现它时,它被厚厚的纸板包裹挤压着;此刻握在手里,那碎片尖锐的棱角,恰好对应着陆子铭肋下毒瘤溃烂的位置!他的目光如同剃刀,再次剜向阿璃后脑深处那几点闪烁着不祥暗芒的碎片尖角——它们嵌得更深,直指颅腔核心!一个匪夷所思、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唯一能解释眼前一切的恐怖事实,如同冰锥般刺穿了他的认知:这诡异的碎片,就是这场寒毒瘟疫的根子!陆子铭账本里的碎片长期压迫血肉经络,如同火种投入干柴,催生了那要命的毒瘤;而阿璃颅骨内的碎片——它根本就是被人以某种无法想象的凶残手段,硬生生楔进去的!这碎片材质邪门,内蕴蚀骨寒毒!是它禁锢了她的神志,很可能也是她那诡异“冻僵”能力的真正源头!昨夜她的算珠沾染了陆子铭飙射出的、蕴含同源碎片气息的毒血,碎片受到刺激或更深污染,引发反噬,导致后脑崩裂;而陆子铭颈侧算珠爆裂产生的震荡,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她体内这场无声的冰封炼狱!

“小五!”张大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近乎疯狂的嘶哑,“快!把我药箱最底下那个油布包!给老子拿来!快如救火!”那油布包里是他备用的几包止血消炎草药粉和一卷厚实的防水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