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碎片的刹那——
一股蚀魂销骨的阴寒,如同九幽之下的冥河之水,猛地沿着指尖皮肤逆袭而上!那不是人间冰雪的寒冷,而是一种湮灭生机、冻结灵魂的绝对沉寂!一种贪婪吞噬所有温度的绝望深渊!同时,他指尖仅仅沾到那片深紫色污渍的边缘,接触处的肌肤竟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和温度,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蜡质灰白!更恐怖的是,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透明、极薄却坚硬无比的冰膜!那冰膜甚至还在缓慢地向上蔓延!
“嘶——!”
张大夫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如同被毒蝎蜇中,闪电般抽回手指!再看那沾染了紫色污渍的食指指尖,已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死灰,触感僵硬冰冷,如同蜡像馆里劣质的假肢!薄薄的冰晶覆盖其上,指尖彻底麻木,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他立刻将受伤的食指含入口中,舌尖抵住,调动全身内力疯狂驱赶那钻心刺骨的寒毒!那股阴寒霸道之极,连他这修炼多年的内息都感到阵阵滞涩,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但眼神却因此更加锐利如冰锥,寒芒四射!
“我的亲娘姥姥!这…这到底是什么鬼画符?!”王婶惊恐万状地看着张大夫那瞬间变得如同蜡塑死灰、还覆盖着冰晶的手指头,吓得魂飞魄散,连手里刚掏出来的铜钱都“哗啦”一声撒了一地。账本里藏的不是银票?!是这种能冻掉人手指头的鬼东西?!这比砒霜还毒啊!
“比那瘟疠秽气,阴寒霸道何止千倍万倍!” 张大夫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碴碰撞的寒气!他彻底洞悉了真相!陆子铭肋下那死结为何会成为腐毒盘踞的温床?又为何引来那冰火相激、脓血凝冻的诡异异象?根源就在这账本夹层里!这碎裂的淡金残片和那深紫色的诡异污渍,才是那假寒真热、蚀骨腐心之毒的真正源头!它被那账本的硬卷边和陆子铭肋下的死结经年累月地死死压着,如同一个密封在滚烫熔炉核心的万载玄冰种!陆子铭长期的挤压压迫,外加方才喷血剧震导致碎片彻底崩裂、污渍大量渗出,这极阴寒毒早已顺着死结处细微的破损,悄然渗入他的血脉深处,与原有的腐毒交织、发酵、变异!那枚还阳丹的冰片寒性,不过是火星溅入了早已蓄满的油海,瞬间引爆了这场冰火炼狱!
他猛地侧过头,目光如实质的冰刃,带着洞穿一切的审视和滔天的怒火,狠狠剜向角落那个一直如同石像般毫无声息、仿佛置身事外的阿璃!
这一看之下,饶是张大夫见惯生死、心志如铁,瞳孔也不由得骤然收缩成一点!
阿璃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站姿,但她那只曾弹出算珠锁喉的左手——就是沾染过陆子铭飙射出的、同样带有深紫色诡异污渍的毒血、又被算珠滚刮过的左手——那只苍白如冷玉的手背上,先前沾染毒血的地方,此刻竟也覆盖上了一层同样的、毫无生气的死灰!那灰败、冰冷、如同墓土的颜色,正沿着她纤细的指尖和指关节,如同活物般无声无息地向上蔓延!更让张大夫心神俱震、头皮瞬间炸开的是——
她颈侧那颗此刻正镶嵌在陆子铭脖子上、边缘已经结出冰霜的暗铜算珠,其表面之上,肉眼可见地、如同蛛网般迅速爬满了细密的、令人心悸的裂纹!那裂纹还在不断地加深、蔓延、交错!整颗算珠,仿佛一个被内部巨大压力撑到极限、随时可能轰然爆裂的冰封炸弹外壳!
而阿璃那双本该空洞无物的眼眸,此刻却死死地、如同被无形的铁链焊住一般,钉死在那颗布满裂纹、如同冰裂纹瓷器般的算珠之上!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细不可察的缝隙,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极致的、非人的僵硬状态,仿佛一尊被瞬间冰封、却又在内部积蓄着毁灭性能量、即将从内部崩解的诡异蜡像!那绝不再是之前的茫然空洞,而是一种内在恐怖风暴被强行凝固、濒临极限爆发的死亡静态!一丝极其细微、却尖锐得如同冰凌在玻璃上刮擦的“咔…咔…嗤…”声,正从她身体深处隐隐传出,听得人骨髓发寒!
“不好!珠子要裂了!蜡像要崩了!”张大夫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失声厉吼!颈侧那颗算珠一旦承受不住压力碎裂,或者被阿璃体内那股诡异力量崩飞,陆子铭那被强行压制的冰炭之毒连同被金针引导的狂暴颈脉血气,瞬间就会如同决堤的冥河逆冲炸裂!到那时,别说三根金针,就是三百根金针也吊不住他这口气!神仙难救!
“药!雷火丸的药材!王娘子!把你铺子里有的,按老夫念的单子,立刻!马上!取来炮制!”张大夫再也顾不上那账本里的鬼东西,对着还抱着钱袋、看着满地铜钱发呆的王婶发出炸雷般的咆哮,“火候差一丝!时辰晚一息!今日这药铺,连同你我他,统统都得给他陪葬!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王婶被这如同九天神雷般的吼声彻底震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账本碎片、什么蜡像崩裂、什么三十两银子,此刻都被这“陪葬”二字炸得灰飞烟灭!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和心疼?几乎是手脚并用外加连滚带爬,像一颗失控的肉弹般扑向药柜,嘴里带着哭爹喊娘的腔调胡乱应着:“来了!仙长!祖宗!这就来!您快说!快说啊!要啥?要多少?!”
张大夫看都不看她,一把抓起柜台上的劣质毛笔和糙纸,龙飞凤舞疾书药名分量,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如同最警惕的猎鹰,死死锁住阿璃那濒临崩解的诡异姿态,以及陆子铭颈侧那颗冰霜覆盖、裂纹密布、如同随时会引爆的冰雷般的暗铜算珠!
刺骨的寒气在后堂疯狂弥漫,油灯的火苗被压得只剩下一点幽蓝。药铺内外,一场由玄冰寒毒引发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毁灭危机,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那三根金针勉强稳住的、如同风中残烛的微弱脉象,此刻正如那算珠上蛛网般蔓延的冰裂纹路,岌岌可危,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