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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瘟疫起于诏狱(1 / 2)

“嗡——”

寂静是块冰冷的铁板,骤然被无形的针钻透。

那声音极细,极轻,却又带着一股钻入骨髓的黏腻感,仿佛无数刚蜕壳的幼蝇在拍打翅膀。王富贵惊弓之鸟般猛回头,脸上涕泪未干,眼底残留的惊惧被这新的声音攥住,勒得死紧。他只当是先前那馊水袋子里又钻出什么腌臜活物。

就在他转头刹那!

“滋……!”

一声急促、尖锐、撕开裂帛般的脆响!仿佛什么东西在极度张力下猝然崩断!

角落里那个脏污的油纸团猛地一动!

一只硕大的、黑黢黢的老鼠——正是先前被砸晕那只——竟猛地从纸团下蹿了出来!快!快得像一道贴着地面划过的黑光!它并非逃窜,而是直直撞向冰冷的砖墙!

“嘭!”

沉闷的撞击!

老鼠撞在墙上,四爪在空中徒劳地抓挠了一下,肥硕的身体却没有立刻软倒,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高高地弹了起来!在半空僵硬地翻了个身!

“噗……叽……”

一团温热、粘稠、暗红夹杂着丝丝灰黄和惨绿色的东西,混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那高高弹起的鼠腹下爆裂开来!如同一个腐败过度的脓疱被粗针狠狠捅破,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冰冷肮脏的砖地上!一大滩污秽粘稠的秽物,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拉扯出几道亮晶晶、混杂着碎肉组织的丝线。

老鼠重重摔落在那摊爆出的秽物旁,抽搐了一下,僵直不动。鼓胀的肚皮彻底瘪了下去,如同一个被踩烂的破口袋,露出皮下惨白的肌肉纹理和断裂的骨头茬子。

监房里,浓郁如实质的馊水恶臭中,猛地掺进一股新的、极其猛烈的气味——浓重的血腥,混杂着一股奇异的、如同陈年香灰混入腐烂豆荚的甜腥!这气味瞬间压过了之前的恶臭,尖锐地刺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王富贵的胃剧烈抽搐,他干呕一声,腿一软,“噗通”坐倒在冰冷的湿地上,双眼死死瞪着那滩不断渗出污液的红绿秽物和僵鼠,脸上是彻底空白的恐惧。

离得最近的一个壮实囚犯,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嚎叫,翻身爬到通铺角落里狂呕起来,瘦削的背脊剧烈抽搐。

缩在远处的枯囚,浑浊的老眼骤然凝固,如同两块蒙尘的玻璃。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稻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每一次无声的喘息都带着绝望的颤音。

连栅栏外刚把栅门落锁、犹在骂骂咧咧的狱卒,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离门最近的狱卒甲,目光从那滩仍在轻微蠕动的红绿秽物移到僵死的老鼠身上,又扫过陆子铭那个幽暗的角落——那里还弥漫着他刚才搅拌“药泥”时散发的古怪气息,混杂着那鸡腿残骸的恶臭……狱卒甲猛地吸了吸鼻子,那股甜腥腐香更浓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深处开始隐隐发痒,像有几根无形的羽毛在轻轻地、反复地搔刮!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然而,这一切短暂死寂下的惊悸与翻江倒海的恶心,都比不上下一瞬席卷而来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颤栗!

那个爆肚而亡的老鼠尸体旁,那滩不断渗出污液的秽物表面,仿佛被来自九幽之下的寒风吹过,凝结出了白霜般的冰晶?

不!

凝神细看!

那根本不是什么冰霜!

是丝!

一丝丝极其纤细、惨白如初雪的线状物!正从那滩红绿黄交错粘稠秽物的内部,无声无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出来!它们像有生命的头发丝,又像霉菌菌丝,密密麻麻,盘旋扭曲着向上探升!那诡异生长的速度和密集的程度,让它们瞬间覆盖住了那滩秽物的表面,甚至开始沿着旁边僵硬鼠尸僵直的腿脚向上蔓延!在昏暗摇曳的油灯下,形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微颤动的白绒。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被抽干!冰寒彻骨!

就连陆子铭,一直死死盯着墙角那片污秽培养基的眼神,也骤然收缩!

成了!

这远超预期的剧变!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白丝”!

那药粉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菌药引子”!其阴狠暴烈远超他的想象!

恐惧!巨大的、无法控制的生理性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没顶!这是超出凡人理解的、来自腐烂深渊的可怖造物!他几乎要本能地蜷缩、后退!

不!

他猛地咬破了下唇!铁锈般的腥咸在口腔炸开!

这恰恰是九首蛇鹞的东西!是他们精心调配的毒饵!他们用过类似的东西毒杀了沈墨璃!逼死了阿福!

饵愈毒,鱼愈凶!

陆子铭的手指深深陷入稻草,指甲抠进了然加剧的冰寒剧痛,强行稳住急促的呼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阴暗的角落里,死死盯住了牢门外那个捂着喉咙、脸上开始失去血色的狱卒甲!

鱼……要上钩了!

“鬼…鬼啊——!”

最先崩溃的是王富贵身边那个壮硕囚犯。他本就被那爆肚老鼠吓破了胆,此刻目睹那尸秽之上凭空“发霉”长出大片蠕动的白绒,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断!他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双手疯狂地撕扯着囚服,指甲在胸口刮出道道血痕,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血肉里往外钻!他猛地跳下通铺,像头失控的蛮牛,涕泪交流,连滚带爬地撞向那扇厚重的牢门栅栏!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有鬼!疫鬼!要命了!大人!大人救命啊——!”他披头散发,疯狂地用头、用身体撞击着木栅!沉闷的撞击声和那绝望的嘶吼在狭窄的牢房里轰然回荡!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积蓄的恐慌!

“呕——咳咳咳!”角落里又有一个原本就在强忍呕吐的囚犯,被这凄厉的喊叫一激,再也忍不住,俯身大吐,胃里那点早已消化殆尽的糠饼混着胆汁和血丝喷了一地。

枯囚那张麻木衰朽的老脸开始剧烈地抽搐,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地上那不断蔓延的“白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倒气声,整个身体筛糠般颤抖起来。

“妈的!吵什么!都给老子闭嘴!” 栅栏外被那白丝和叫声搅得心头发毛的狱卒,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腰刀“锵啷”半出鞘,用力砸在木栅上发出巨响,想震慑住里面的骚乱。

可是没用!

“疫病!是瘟煞!” 另一个离角落更近些的老囚徒失声惊叫,猛地指向陆子铭那个阴暗逼仄的角落!他看见了!看见陆子铭先前在那片角落污秽之地捣弄药泥!更看见了他将那散发着终极恶臭的鸡腿钓饵压进潮湿阴冷的墙缝!“是他!是那个陆家的灾星!他在弄邪法!弄出了瘟煞蛊虫!我们都得死!都他妈要烂死在这!”

“烧了他!烧了那些鬼东西!放我出去!”

更多的囚犯被煽动起来!恐惧和绝望催生原始的疯狂!他们不敢去碰那诡异生长的白丝源头,目光却齐刷刷如同淬毒的矛头,指向了蜷在角落里的陆子铭!几个囚犯已经红着眼睛试图爬下通铺靠近!

“拦…拦住他们!” 门外的狱卒见势不妙,声音也变了调!这要是发生监房暴动,尤其在这种出了“怪物”的诡异情形下,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几个狱卒慌忙抽出锁链、水火棍,隔着栅栏朝内呵斥挥舞!

混乱在加剧!油灯光影狂乱地跳跃着,将一张张因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恶臭、血腥、甜腥腐香、呕吐物的酸臭混杂着绝望的嘶吼,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碰撞、升腾!

成了!彻底失控了!

陆子铭蜷缩在角落深处,背脊紧紧贴着湿冷的囚砖,仿佛要融入那片最浓的阴影。破囚衣的下摆遮掩下,他紧握那枚冰冷钓饵的手心已满是冷汗。左臂的剧痛早已被剧烈的精神冲击和刺骨的紧张盖过。他的身体佝偻得更紧,脸死死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苍白紧绷的下颌。

没人看到他嘴角无声拉出的一丝冰冷锐利的弧度。

这火烧得还不够旺!

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因咳嗽而剧烈痉挛,如同风中残烛!咳嗽声干涩、撕裂,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嘶哑,在绝望嚎叫和狱卒怒斥的间隙里,微弱却异常清晰地透出!

“咳咳……啊…呃…” 一阵急促的痉挛后,他埋在臂弯里的头颅猛地抬起一点点!昏暗中,嘴角赫然挂下几缕污浊的黑液!并非鲜血,而是粘稠如同墨汁混杂着泥浆的浊色秽物!其中甚至还夹着几点极其微小的、如同腐败米粒般的黄褐色颗粒!

他如同快要窒息般急促地倒抽着冷气,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漏风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抬起!看向栅门外那几个已经明显被这场面惊呆、脸上血色褪尽的狱卒!那眼神,空洞、绝望,又混杂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诡异平静。他张开嘴,像是想说什么,却猛地又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呕——!” 更多的粘稠黑液混着黄褐色的颗粒从嘴角涌出!

“操!这…这不对!”

栅栏外,那个最初喉咙发痒的狱卒甲脸色死白!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喉咙深处的瘙痒是怎么回事!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后脑勺!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