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我在大明当销冠 > 第15章 蛋白质锁链·反噬的脓汁

第15章 蛋白质锁链·反噬的脓汁(2 / 2)

“看!毒,被锁住了!被这蛋白浆给黏住、凝住、钝住了锋刃!”陆子铭指着陶碗中那已经变得污浊不堪、却诡异地开始“僵化”的混合物,声音带着一股强行逼出的振奋,如同绝境中吹响的冲锋号角,“此毒非天降瘟神!乃是货真价实的人祸! 这根破布上的毒涎,不过是循着那歹毒算计,钻进你们兄弟血脉筋骨之中腐烂发酵之物!”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扫过人群一张张惊骇却开始浮现思考的面孔,“那毒物的源头何在?!在你们日夜辛劳织就、以为能换口粮的布匹丝线里!在库房发给诸位搪塞伤口、却实为催命符的假药膏里!最终指向的,是账簿上那笔笔克扣、盘剥、强行摊派的原料亏空黑账上!”

“蛋白质缚毒”的强烈视觉冲击,蛋白质浆液锁住浓稠毒涎那触目惊心的画面,再叠加上陆子铭抽丝剥茧、条理分明、直接指向幕后黑手的控诉,如同数柄重锤轮番砸在所有织工早已被苦痛折磨得近乎麻木的心脏上!先前如同火山岩浆般纯粹、只想毁灭一切的暴戾情绪,被狠狠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困惑如同冰冷的雨水倒灌进炽热的岩浆,无数个前所未有、被苦难遮蔽的问题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假药是库房发的?”“原料钱被贪墨了亏空了?”“我们织的布……布里有毒?!”这些念头像毒草般疯狂滋生,瞬间压倒了那焚尽一切的冲动。

“诸位手足!”陆子铭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趁热打铁,猛地一把从阿福怀中夺过那个油布包!他没有像众人预料般掏出账簿,而是刷地一声扯开油布——露出的,是几张厚实粗糙的麻纸,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用木炭条细致勾画、用朱砂点染的复杂线条、框格与潦草备注!这是他呕心沥血,在无数个病痛缠身的不眠夜里,根据丙字库账册上那些伪装巧妙却又欲盖弥彰的蛛丝马迹,亲手整理出的“血债锁链图”!

“这不是账本!”陆子铭将其中一张纸高高擎起,迎着风展示给所有人!纸面中央,赫然是一条由无数小方框串联而成的粗壮、扭曲、仿佛由鲜血和污秽凝结成的立体“锁链”:

· 链头: 清晰标注着“劣质原料采购”,旁边画着倾倒的药罐和浸染毒液的布匹;

· 链身中段: 紧密连接着“工房损耗强行摊薄”、“克扣工食药银”、“杂税摊派”、“虚设人头空饷”等多个吸血环节;

· 锁链尾端: 链头啃噬血肉,链尾则是“毒布入库”、“低价转售流毒市场”、“染病者工份被顶替”;锁链最终延伸的尽头,是几个用极为醒目的、近乎滴血般的深红色朱砂圈注出的模糊官员名号!整条锁链被巧妙地勾画成一个首尾相连、层层盘剥的可怖闭环!

“看清了吗?!”陆子铭的声音如同滚雷咆哮,手臂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手中的“锁链图”在风中猎猎作响,“这条血肉锁链!一头连着你们日渐枯槁、被毒烂剜空的皮肉筋骨!另一头通着蛀虫们日益鼓胀、肥得流油的肚肠!你们想烧?想毁掉库房烧掉账册?烧得掉什么?!这条链子上,所谓‘毒布入库’不过是被推到台前吸引你们怒火的一环!烧了它这一环,躲在链子最上游的‘劣质原料采购’环节还在,它们还在源源不断送来毒物!链子尽头那些吮血的蛀虫的肚肠还在!你们砸断一节废铁,对这根锁链有何损伤?!反而帮了它们!因为,”他猛地将图再次往前一送,几乎要戳到前排人的眼前,“真正致命的罪证,那被账簿精心包装、被蛀虫们瓜分殆尽从你们身上榨走的无数血汗银钱,根本不在库房里!它们早流进了蛀虫的私囊,藏进了它们那些深宅大院!烧掉丙字库和里面那些被它们利用作伪装、实则对它们无足轻重的账簿?是替它们销毁榨取过程中留下的皮屑!是帮它们灭掉可能追踪到真金白银流向的残渣罪证!你们这把火,烧的是自己的栖身之所、糊口根基!烧的是你们自己伸冤雪恨的最后凭证!”

整个丙字库前,死一般的寂静降临了。

震耳欲聋的叫嚣、哭泣、怒吼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抽干。只剩下成千上万人粗重、压抑、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无数双眼睛,先前燃烧的火焰早已熄灭,此刻只剩下被巨大冰寒灌注的空洞与麻木,呆滞地看着那张如同诅咒般悬浮在半空的“锁链图”。一种比瞬间死亡更冰冷、更令人绝望的窒息感弥漫开来——原来自己、自己的父辈、甚至自己的子女,那微不足道的血肉之躯,一直被这样一条精密、冰冷、层层嵌套、绝无逃路的吸血锁链绞勒啃噬!每一次愤怒的呐喊,每一次徒劳的挣扎,都不过是这条锁链收缩绞紧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哀鸣!陆子铭那赤条条揭示出的经济账,像万年玄冰彻底浇熄了这些困兽胸中仅存的、由绝望而点燃的星火。

就在这死寂沉沉,所有人的意志仿佛在锁链重压下滑向无底深渊的时刻,那个先前报信的、守在人群外围的锦衣卫暗哨,如同鬼魅般分开凝固的人墙,跌跌撞撞地扑到陆子铭脚下!他脸上的惊骇扭曲,比先前报告织工暴动时更甚十倍,嘴唇哆嗦着,因强烈的恐惧几乎无法成言:

“陆…陆少爷!孙…孙太医急告!沈…沈大人醒了…但…不对!大大的不对!”他剧烈地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的腥甜,“大人周身血脉气息…乱得像开了锅的滚水!摸一下烫得吓人!可他那眼睛…天爷啊!那眼神…冷得像是刚从九幽黄泉里爬出来的厉鬼,看一眼都冻到骨髓里!”

陆子铭的心脏猛地被一只冰冷无形的手攥紧!难道他们清理掉的“毒囊”,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剧毒源头,竟像毒蛇般潜伏更深,此刻骤然苏醒?!

那锦衣卫暗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因极度的未知恐惧而变形:“沈…沈大人强撑着,只断断续续吼出一句…要你…要你火速去见他!他说…他说他在‘算账’!一种…一种从未见过的账!以他自己为炉鼎,以浑身流淌的毒血为算珠!”暗哨的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那…那本《白寿录》!那本妖账!它…它好像突然…活过来了!在大人体内疯转!像个无底洞一样…拼命地吸…吸大人残存的那点生气!吸着吸着…”他的眼中透出绝望,“那吸力…那吸力竟顺着沈大人和毒账之间看不见的线…像鬼爪一样向外延伸…把…把方才暴毙的那三个工头…他们死后本该散归天地、带着无边怨念恨意的…所有的邪毒…都…都给强行抽回来了!抽回了沈大人体内!大人最后嘶吼着警告…说毒账这套吸血的东西就要撑不住了!但崩塌前…它正把散布出去的所有毒脓(包括那三个工头身上刚抽回的血毒怨愤)强行拧在一起…要凝聚成一股…一股前所未有的…集中所有罪恶的…“反噬脓汁”!大人判断…这最后的毒核…目标…目标就是…我们这些清算它的人!它要玉石俱焚!”

陆子铭浑身剧震!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他猛地抬头,那鹰隼般锋锐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投枪,死死钉向丙字库那扇依旧沉默紧闭、仿佛蛰伏着洪荒巨兽的巨大黑铁门!

此刻,这扇门在他眼中不再仅关押着满库被篡改玷污的账册纸张。

门后深处,那被无数血污沾染的《白寿录》,正化身成一个吞噬生命的活祭炉!一个前所未有的“反噬脓汁核心”正在以沈忘古为最后祭品、疯狂地凝聚成形! 它如同一个被打碎了七寸、即将彻底死亡的毒蛟,正在回光返照的刹那,将自身携带的所有腐毒、连同刚强行收回的三个惨死者附着的绝望诅咒与冲天怨愤,全都压缩、凝结在一点!一股汇集了整个“毒账”系统运转至今所积累的、所有阴狠毒计榨取出的污秽之力、邪毒怨念…所汇聚成的“究极脓毒之箭”! 它将刺穿什么?它将对准谁?

那条链锁血肉两端的战场,早已从纸上的墨字,杀向了真正的性命本身!

最终清算之血,已非账上虚数!那酝酿于邪典毒炉中的、即将喷薄而出的究极脓血箭镞,它的目标,正是清算者自身!

锁链的两端,彻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