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烬听令!”
“末将在!”敖烬精神一振,立刻躬身。
“朕命你,即刻率领所有逆鳞军将士,包括轻伤员,全速撤离赤燎荒原,返回我们在神域边缘的‘龙隐据点’进行休整、补充,并严密监视万灵血池及神域各方动向。”
“什么?”敖烬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陛下!那您呢?末将岂能留下陛下孤身涉险?逆鳞军愿随陛下死战到底!”
“这是命令!”龙渊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敌军势大,且有备而来。我军新伤,不宜再战。强行进攻万灵血池,正中昊天下怀,乃匹夫之勇,智者不为。”
他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灵儿,朕必须去救。但逆鳞军,是吾族复兴之火种,不能尽折于此无谓消耗。尔等撤离,并非畏战,而是为了保存实力,执行更重要的任务。”
龙渊目光锐利地看向敖烬:“朕要你回去后,立刻做三件事:第一,利用龙隐据点的传送阵,联系散落在神域各处的龙族遗民,以及所有对昊天暴政不满的潜在盟友,将今日之事告知,传递朕已归来、并向神帝宣战的信息!第二,加紧操练新兵,利用我们掌控的资源,全力提升逆鳞军战力。第三,严密监视神域调兵遣将的动向,尤其是与冥河、葬神窟相关的任何情报,及时通过龙鳞秘法向朕汇报!”
他踏前一步,拍了拍敖烬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重若山岳的信任:“敖烬,你是朕的左膀右臂,龙族的悍将。未来的大战,需要你和一支强大的逆鳞军。保存有用之身,为朕,为龙族,积蓄力量。这比随朕一时意气,更有价值!”
敖烬虎目含泪,他明白了龙渊的良苦用心。陛下这是要以身为饵,吸引敌人注意,为逆鳞军争取休养生息、联络四方的时间,同时独自去承担救妹的最大风险!他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末将……遵命!陛下保重!末将在龙隐据点,等您和灵儿小姐凯旋!”
“起来。”龙渊将他扶起,目光扫过周围同样面露激动和不甘的将士,朗声道,“诸位将士,今日之退,是为他日更猛烈之进攻!待朕归来,便是吾等擎起龙旗,踏破神域之时!尔等,可愿随朕,战至终章?”
“愿随陛下!战至终章!战至终章!”三千将士,无论伤否,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浪冲天,驱散了赤燎荒原上空部分阴霾。
龙渊点头,不再多言。他看向幽夜:“影蝠所属,化整为零,潜伏下来,继续监视万灵血池及冥河方向动向,重点探查葬神窟内部结构及守卫力量,有消息即刻通过秘法传于朕。”
“遵命!”幽夜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安排妥当,龙渊不再犹豫。他最后看了一眼裂谷深处那邪恶能量涌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昊天,你的血池,暂且寄下,待朕救回灵儿,再来与你清算总账!
随即,他身形一动,并未施展惊天动地的神通,而是化作一道近乎无形的流光,循着幽夜指示的方向,又或是更准确地,循着指尖那缕魂力冥冥中的牵引,向着伪冥河支流、葬神窟的方向,疾驰而去。为了隐匿行踪,他并未撕裂空间,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荒原上空低空飞掠,如同一条隐入云层的游龙。
敖烬目送龙渊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猛地抹了把脸,转身,脸上已是一片坚毅和肃杀:“逆鳞军听令!收敛同袍,携带伤员,立刻撤离赤燎荒原!目标,龙隐据点!快!”
暗色的洪流,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隘口,只留下满地疮痍,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以及一场更加波澜壮阔的远征与营救行动的开启。
龙渊独自前行,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心神一半放在感应灵儿的气息和前方可能出现的危险上,另一半,则沉入了体内。与神王投影一战,虽然看似碾压,但调动龙皇本源、施展焚天龙炎,对他自身的消耗亦是巨大,尤其是精神层面,与宿敌的再次交锋,勾起了万载轮回的刻骨仇恨。
“苍玄。”龙渊在心中默念。
“老奴在。”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正是龙皇残魂苍玄,“陛下,您方才动用本源之力过甚,需稍作调息。那昊天投影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但其蕴含的归墟之意,对您尚未完全恢复的神魂,亦有冲击。”
“无妨。”龙渊意识回应,“苍玄,依你之见,那葬神窟,会是何等光景?昊天不惜接引冥河支流,也要建立据点,仅仅是为了抽取灵儿血脉?”
苍玄沉默片刻,声音凝重:“陛下,冥河之水,污秽神魂,侵蚀万物,但亦蕴含极阴死气。龙族血脉,至阳至刚。以冥河水淬炼龙血……老奴怀疑,这并非简单的抽取,很可能是一种极其邪恶的‘淬炼’或‘转化’仪式。昊天或许是想利用灵儿小姐纯净的龙皇血脉,结合冥河死气,炼制某种……足以威胁甚至克制您龙皇本源的邪恶之物,或是为了弥补他自身根基的某种缺陷!”
龙渊眼中寒光更盛:“无论他目的为何,都注定徒劳!朕绝不会让他得逞!”
“陛下有信心便好。”苍玄道,“不过,葬神窟之行,务必小心。冥河气息对龙力有一定压制,且其中恐有冥界生物或被死气侵蚀的怪物。您虽不惧,但需留意环境之不利。此外,既要救援,便要速战速决,避免缠斗。老奴建议,陛下可尝试进一步沟通体内龙皇本源,看能否在抵达前,领悟一二应对冥河死气的神通法门,或可激发‘幽冥龙魄’的相关记忆。”
龙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一边急速飞行,一边将心神沉入丹田那团浩瀚的暗金色本源之中,尝试着与那沉睡的、属于远古龙皇的完整记忆与力量洪流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救妹心切,但更强的实力,才是达成一切目标的根本保障。远征冥河支流,前路未知,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赤色天幕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投向了那片被死亡与邪恶气息笼罩的未知之地。战略已然制定,孤独的王者,踏上了通往幽冥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