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标注着冰冷的文字:【第一轮回:文明存续时间:△t,结果:失败,归零。】
【第二轮回:……失败,归零。】
……
【第六轮回:……失败,归零。】
影像最后,定格在第六轮回结束时,一个身影(隐约是昊天)在无尽的黑暗中,对着观察记录装置疯狂地嘶吼:“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不行?!难道注定无法逃脱?!不!一定有办法!必须……必须强制执行‘涅盘’!”
龙渊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一个冰冷的培养舱上。轮回……宇宙已经重启了六次?而自己……是第七次?前六次……都失败了?失败的原因……影像模糊,但那句“为什么每一次都不行”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猛地看向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加密最为复杂,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恐惧气息的光团。
“解密!给我解开!”他几乎是用吼的,龙爪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最后的密码锁破碎。光团展开,没有影像,只有一大段冰冷的、仿佛最终判决书般的文字记录,以及旁边一个不断跳动的、鲜红的倒计时——与他进入数据库的剩余时间同步,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档案编号:x-00-最终解决方案「涅盘」协议】
【结论:基于六次轮回观测数据,所有温和方案均无法突破宇宙熵增极限。文明存续概率低于0.00001%。】
【唯一可行方案(经超算模拟9,821,345次,成功次数:1):】
【1. 集齐双生子之力(龙皇本源+机械神髓)。】
【2. 定位宇宙奇点。】
【3. 以双生子之力为引,燃烧当前宇宙全部物质与能量(即‘献祭’),瞬间爆发超越熵增极限的能量,撕裂维度障壁,开启通往新宇宙的通道。】
【4. 火种乘此冲击,进入新宇宙,完成文明传承。】
【备注:该方案为终极禁忌,执行即意味着当前宇宙所有未收录火种之生命体的彻底终结。执行者需背负无尽罪孽。】
【第六轮回执行者:玄夜(昊天人格主导)。执行状态:因龙皇转世体(第六世)强烈抗拒,仪式中断,失败。】
【第七轮回执行者:???(待定)】
【警告:检测到暴力破解权限即将失效。零号核心自毁程序已启动。数据库将在倒计时结束后永久锁死并启动净化程序。所有禁忌知识将被抹除。】
【倒计时:00:02:17】
【……当前宇宙已是第七次轮回,前六次都因龙渊拒绝献祭而失败……】
文字的最后一行,如同最冰冷的尖刀,狠狠刺入龙渊的心脏!
轰——!!!
研究所外部传来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和零号疯狂的攻击声,屏障摇摇欲坠。
龙渊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脑海中一片轰鸣。
轮回……
献祭整个宇宙……
灵儿的真正身份……
前六次自己的拒绝……
玄夜……昊天的疯狂……
无数的信息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着他的意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复仇者,是反抗者,却从未想过,自己早已身处一个不断重复的、绝望的轮回之中,而每一次,他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拒绝用众生的命,换文明的存续。
那这一次呢?
外面的突变还在蔓延,灵儿危在旦夕,舰队朝不保夕……而解决这一切的最终方案,竟然如此残酷?难道玄夜(或者说昊天)的疯狂,才是被这绝望轮回逼出来的唯一“理性”?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难以思考之际——
“龙渊!”
一个微弱却焦急的声音,通过逆鳞的心灵链接,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是灵儿!她似乎从短暂的昏迷中苏醒,感受到了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和看到的可怕真相!
“不要被……数据迷惑!”灵儿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的痛苦和干扰杂音,仿佛正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通讯,“我解析了……部分……昊天留下的……追踪程序底层代码……发现……发现……”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尖锐:“‘涅盘’协议的数据模型……有……有被篡改的痕迹!熵增速率……被刻意夸大了!宇宙的寿命……或许……或许没我们想的那么短!这不是……不是唯一的生路!玄夜他……可能也被骗了!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筛选机制?!”
如同黑暗中劈过一道厉闪!
龙渊猛地抬头,龙瞳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数据……被篡改了?!
“灵儿!你说什么?证据呢?!”他急声追问。
然而,通讯那头,只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以及能量极度不稳定的滋滋声,链接骤然中断!显然是灵儿为了传递这个消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可能再次陷入了昏迷!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中央光幕上,所有数据开始疯狂闪烁、扭曲!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警告!核心自毁程序启动!无法中止!】
【00:00:59】
【00:00:58】
零号冰冷的声音通过研究所的内部广播传来:“禁忌知识……不容窥探……净化……开始……”
研究所开始剧烈震动,顶部的生物管道和机械结构开始断裂、爆炸!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从数据库核心服务器深处爆发开来!
龙渊瞳孔紧缩,最后看了一眼那鲜红的倒计时和被灵儿指认为可能存在篡改的“涅盘”协议,猛地一咬牙!
他没有时间验证灵儿的猜测了!但哪怕只有一丝怀疑,他也绝不能让自己和灵儿沦为某个未知存在的工具!
“苍玄!助我!能拷贝多少是多少!尤其是关于宇宙熵增速率原始数据和分析模型的部分!”他在心中狂吼,龙化右爪再次狠狠插向正在崩溃的主服务器接口!同时左爪挥出,击碎旁边一个冒着火花的服务器柜,强行扯出一块还在运转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固态存储核心!这是机械圣堂的技术,拥有极高的存储密度和稳定性!
“吼!”苍玄残魂燃烧最后的力量,磅礴的龙皇神识强行稳住一小片区域的数据流,如同在风暴中抢夺落水的书籍,疯狂地将肉眼可见的数据洪流刻印进龙渊扯出的那块存储核心之中!
数据量太大了!几乎不可能完全拷贝!
【00:00:10】
爆炸已经蔓延到脚下!
【00:00:05】
龙渊手中的存储核心发出过载的哀鸣,表面出现裂纹!
【00:00:03】
他猛地将存储核心拔出,看也不看塞入怀中!同时身体化作金光,向着来时的大门爆射而去!
【00:00:01】
【净化——执行——】
轰隆隆隆!!!!
身后,恐怖的能量白光吞噬了一切,巨大的冲击波追着龙渊的身影狠狠撞来!
龙渊借着冲击波的威力,速度再增,如同流星般冲出了即将完全崩溃的研究所大门!零号的身影已经被爆炸的火焰吞没!
他重重地摔在突击艇旁,一口鲜血喷出。回头望去,只见那座宏伟与邪异并存的研究所,正在发生连环殉爆,彻底化为一片火海与废墟。
所有的禁忌知识,似乎都随着这场爆炸,被彻底埋葬。
但龙渊知道,他抢出来了一些东西。一些可能颠覆一切认知的东西。
他紧紧捂着怀中那块滚烫甚至有些灼烧皮肤、布满裂纹的存储核心,在护卫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看向突击艇窗外那仍在爆炸燃烧的废墟,眼神前所未有的深邃与锐利。
熵增数据被篡改?
筛选机制?
谁在幕后?
真正的生路,又在何方?
“我们走!”他沙哑地下令,登上了突击艇。
飞船艰难地调头,沿着来路飞速逃离这片正在崩溃的禁区。龙渊坐在剧烈震颤的船舱内,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怀中那块可能蕴含着真相碎片、也可能带来更大灾难的存储核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