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台之上,神王的目光(符文漩涡)终于从崩塌的乱流中移开,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下方如同烂泥般瘫在碎石中的林枭身上。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如同看待实验室里失控污染源的、纯粹的、冰冷的……审判!
祂被星辉包裹的右手,对着林枭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指。
嗡!
一点仅有米粒大小、却纯净到令人灵魂冻结的白色光焰,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林枭眉心前三寸!
灭世净炎!真正的净化!目标——抹除这团由神罚、混沌、污秽与贪婪构成的“污染源”!
死亡的冰冷,瞬间扼住了林枭的咽喉!他残破的躯体在神王绝对的威压下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纯净的死亡光焰,如同慢镜头般,缓缓印向他的眉心!
“不——!!”林枭灵魂深处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不想死!他还没有得到龙皇本源!没有触及祖龙之引!没有向龙渊和神王复仇!他怎能死在这里?!
极致的恐惧与不甘,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狠狠注入他胸前那疯狂跳动的暗紫光芒之中!
“给我……爆啊!!!”林枭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志,引爆了胸前那暗金色筋肉凹痕中强行融合、尚未稳定的所有能量——吞噬来的龙皇本源碎片、净炎余烬、枷锁碎片、污秽归墟之力,连同他强行同化的神罚与混沌特性,以及……他最后残存的生命本源与魂力!
混沌魔躯·归墟爆!
轰——!!!
以林枭胸前那暗金色凹痕为中心,一股混合了暗金、暗紫、纯白、银灰、漆黑五种毁灭色泽的恐怖能量风暴,毫无征兆地……向内猛地一缩,随即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万物归墟、万法湮灭的绝对死寂!
一个微型的、仅有丈许直径、却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线与能量的绝对黑暗奇点,瞬间生成!奇点出现的刹那,恐怖的吸力爆发,周围的空间如同脆弱的薄纸般向内坍缩、湮灭!
神王点出的那点灭世净炎,在接触到这微型归墟奇点的瞬间,如同烛火撞上黑洞,瞬间被扭曲、拉长、分解,化作精纯的光明能量流被吸入奇点!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嗯?”莲台之上,巡界神王那毫无情感的眼眸漩涡,第一次清晰地泛起了……涟漪!那并非惊骇,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近乎荒谬的“意外”。祂的净化之力,竟被这蝼蚁以如此亵渎的方式……强行吞噬了?
然而,更让神王“意外”的还在后面!
那吞噬了灭世净炎的微型归墟奇点,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因吞噬了这精纯的光明净化之力,内部能量冲突瞬间达到顶点!
滋啦——轰隆!
奇点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剧烈膨胀!构成奇点本体的五种毁灭能量在失去平衡的瞬间,轰然爆发!一股远超之前、混合了净化、吞噬、禁锢、污秽与神罚的、充满亵渎意味的毁灭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近在咫尺的净世莲台……逆冲而上!
这股乱流虽远不足以威胁神王,但其蕴含的污秽归墟与混沌吞噬特性,却如同最恶心的污泥,狠狠泼向了那圣洁无暇的净世莲台!
嗤嗤嗤——!
毁灭乱流狠狠撞在莲台底部旋转的纯白莲瓣之上!预想中的瞬间净化并未出现!坚韧的光明莲瓣在接触到那混合了污秽与混沌的乱流时,竟发出“滋滋”的腐蚀湮灭声!圣洁的光辉瞬间黯淡了一丝!莲台旋转的速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滞!
虽然只是一滞!虽然乱流瞬间就被莲台散发的浩瀚神威彻底净化、湮灭!但这微不足道的“污秽”,对于象征着神域至高净化权柄的净世莲台来说,无异于最直接的亵渎!
莲台之上,巡界神王那由无尽银色符文构成的眼眸漩涡,第一次……彻底停止了旋转!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空间都为之冻结的冰冷怒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那并非针对林枭——蝼蚁已被他自己引发的归墟奇点彻底吞噬、湮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而是针对这被彻底“污染”的空间,以及……那个可能逃入祖龙遗迹的龙渊!
“污秽……已清除。”神王冰冷的声音响起,毫无情感,却让整个凝固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目标龙渊,触及祖龙禁忌。坐标锁定失败。启动……‘溯源之眼’。”
嗡!
净世莲台底座,那十二品纯白莲瓣的中心,一点纯净到极致、仿佛能照彻诸天万界本源的光点缓缓亮起!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枚由无数流动的银色符文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竖瞳虚影!
溯源之眼!神域监察至高秘器!可追溯时光长河碎片,窥探因果轨迹!
竖瞳缓缓转动,冰冷的银色目光无视了空间乱流与混沌阻隔,死死锁定龙渊和灵儿消失的那片崩塌虚空,试图回溯他们被乱流卷走的轨迹,追索那缕祖龙之引的源头!
……
空间乱流深处。
绝对的黑暗与湮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压力与狂暴的能量撕扯。龙渊抱着灵儿,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被混乱的乱流裹挟着,在毁灭的洪流中沉浮。
他早已彻底昏迷,覆盖新生暗金皇鳞的身躯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后背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崩裂,熔金血液如同细小的溪流不断渗出,在黑暗中晕开微弱的金芒。强行吞噬灭世净炎与法则枷锁的反噬,加上空间乱流的恐怖撕扯,几乎将他新生的皇基彻底摧毁。唯有那双覆盖着暗金紫鳞的手臂,如同最坚固的龙枷,将怀中同样昏迷的灵儿死死护住。
灵儿苍白的小脸沾染着龙渊的熔金血液,眉心那枚裁决烙印黯淡无光,边缘却残留着几道细微的、如同被腐蚀般的缺口。龙皇最后的本源净化,加上乱流中那缕祖龙之引的微弱共鸣,似乎对这恶毒的烙印造成了某种不可逆的损伤,虽然未能根除,但侵蚀之力明显减弱。她微弱的呼吸如同风中残烛,却奇迹般地未曾熄灭。
毁灭的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锉刀,疯狂刮擦着龙渊的龙躯。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神魂层面的剧痛,让昏迷中的他身躯无意识地抽搐。新生的暗金血肉艰难地蠕动、再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与乱流的湮灭之力对抗。
就在这绝对的死寂与毁灭中,异变陡生。
被龙渊死死护在怀中的灵儿,心口位置,那枚之前因生死刺激而一闪即逝的、蕴含着洪荒祖龙威严的暗金符文,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而浩瀚的古老意志,如同沉睡的星辰被极其轻微地触动,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狂暴的乱流,悄然降临在这片毁灭的空间。
这股意志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母亲对游子的呼唤,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源头的、包容一切的……牵引!
紧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触及这股古老意志的瞬间,竟诡异地出现了一丝……顺从的……分流?如同狂暴的洪水遇到无形的河道引导,一股相对平缓、却依旧充满毁灭气息的暗流,悄然改变了方向,裹挟着龙渊和灵儿,朝着乱流深处某个难以言喻的方位,急速涌去!
那方向,仿佛通往一片……比混沌更加古老、比虚无更加深邃的……未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