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喧嚣依旧,但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已远去。只剩下这对跨越了数万年光阴,历经生死劫难后终于重逢的兄弟,在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诉说着那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思念与喜悦。
万兽城的初代城主与他的守护者,终于在这片名为“无疆”的自由之地上,再度并肩。
而在妖群的另一边,囚儿踱步来到了我的身边。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师父,您刚才那舞姿……真是这个!”说着,他还用力比出了一个大拇指,嘴角却憋着笑。
这个王八羔子,分明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正想给他个爆栗,身边的大嘴却突然发声,他那大嗓门立刻吸引了囚儿的注意。“我当这无疆城牛逼哄哄的城主是谁呢?”大嘴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囚儿,“原来是当年那个在河边,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差点被我抓去炖汤的小王八羔子!”
囚儿闻言,不但不恼,反而斜眼看向大嘴,脸上是久别重逢的熟稔与戏谑:“老东西,我就知道你死不了。好人不长寿,祸害万万年,这话真是一点没错,古人诚不欺我。”
大嘴立刻还嘴:“嘿!以前你个头小,只够炖一锅汤。没想到几万年不见,长得这么瓷实了,切吧切吧,够在场这些妖兄弟们饱餐一顿了!来,让叔掂量掂量你的肥瘦!”
“你个老不死的臭熊猫!嘴还是那么欠!”囚儿佯装大怒,作势就要扑上去,“信不信我还像当年那样咬你屁股!”
大嘴“嗷”一嗓子,转身就跑,那胖硕的身躯跑起来竟意外的灵活,边跑边回头嚷嚷:“哎哟!城主打妖啦!救命啊!”
我看着他们一个追一个跑,耳边仿佛响起了数万年前,在那条清澈的小河边,年轻的大嘴掂量着手里的小乌龟琢磨着是清炖还是红烧,而那只小乌龟则愤愤地追着他屁股咬的嬉闹声。又仿佛当年在孔雀一族时,大嘴高高举起厨神奖杯,而那时囚儿就趴在大嘴的头顶。在巨像部落的城池,大嘴经常会把趴在灶台上看他做菜的小王八扒拉到锅里,美其名曰,帮囚儿加速修炼,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数万年的分离,并未磨灭深植于灵魂的羁绊。
大嘴跑着跑着,突然就停下了脚步,扶着膝盖气喘吁吁,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跑……跑不动了!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饶命啊!”
他话音刚落,追在后面的囚儿却没有再嬉闹,而是缓缓走上前,从后面伸出双臂,紧紧地、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大嘴宽厚却已显疲惫的身躯。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大嘴的肩膀上,声音里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哽咽:
“嘴叔……”他轻声说,“回来就好。”
“以后,我给您养老。”
大嘴的肩膀颤抖,哭的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