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仔细,这个符文就是‘旋风’。”錾刻锤敲动,一个新的纹路出现在葫芦上,“还需要什么?”
“还要……要结实,不能被别人打破!”……
一个大脑袋和一个小脑袋凑在灯下,一问一答,叮叮当当的錾刻声和低声的讨论成了夜晚最和谐的乐章。
当最后一笔铭文完成,我用手掌在葫芦表面轻轻一拂,所有刚刚刻下的复杂纹路瞬间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只小葫芦,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阿蛮看得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
轮到刻“四毛”的葫芦时,我故意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刻错了一笔。
“爷爷,你这笔刻错了!”阿蛮立刻发现了,拿着他自己依样画葫芦描下来的图纸,认真地指着对比。
“哦?还真是。”我佯装惊讶,用手指在那错误处一抹,痕迹便消失了,“唉,爷爷年纪大了,眼睛花了。阿蛮,这个铭文,你能替爷爷刻上去吗?”
“可……可我会很慢,而且……而且怕刻不好。”阿蛮既期待又紧张。
“没关系,”我温和地鼓励他,同时悄然引动小院范围内的时间流速,让今夜变得格外漫长,“今晚的夜,会很长,足够我们慢慢来。”
……
同一时刻,正在行政大楼顶层熬夜批阅文书的绿豆,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望向小院的方向,疑惑地喃喃自语:“师父……在院子里做什么?”
……
小院书案前,阿蛮深吸一口气,接过我递去的錾刻锤和变小了的断光阴錾子。他的手有些颤抖,但眼神无比专注。
“不急,好,就是这样,手腕再稳一点……对!慢一点,找准位置……对了!阿蛮真棒!”我在一旁轻声指导。
当他终于磕磕绊绊地完成属于他自己的第一道完整铭文,并学着我的样子,小手在葫芦上一拂,看着四毛的葫芦也稳稳地悬浮起来时,他激动得小脸通红。
“成了!爷爷,成了!”他兴奋地喊道。
我笑着伸出手,与他那只小牛蹄般的手重重击掌:“好样的,阿蛮!下一个!”
“嗯!”他信心大增,迫不及待地从我手中接过了刻着“阿银”名字的葫芦。
……
当第七只小葫芦也静静地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朦胧微光时,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天还没亮,去睡一会儿吧,阿蛮。”我收起工具,温和地对依旧处于兴奋中的小家伙说,“明天早上,和他们一起来取。”
“嗯!”阿蛮宝贝似的抱起那叠画满了符文草图的纸和炭笔,用力点头,然后这只快乐的小牛犊,噔噔噔地跑回了自己和大蛋、阿银同住的屋子。
书房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七只悬浮的宝葫芦,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茶香、灵木屑与希望的味道。我看着阿蛮消失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今夜,或许不止是打造了七件法器,更是在一颗憨厚纯良的心里,播下了一颗名为“创造”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