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抓起地上那双沉重无比的踏天靴,毫不客气地丢到了马保国的面前,靴子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穿上。”我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马保国愣住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依旧渗着血的右腿裤管,又抬头茫然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困惑。这……这怎么穿?
“我说穿上!听不懂人话吗?!”我的声音陡然拔高,里面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失控的咆哮,震得窗棂都在微微作响。
马保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哆嗦,再不敢有丝毫迟疑。他忙不迭地坐下,手忙脚乱地抱起那只比他好腿还要粗壮几分的巨大战靴,吃力地、几乎是硬塞地套在了自己完好的左腿上。巨大的靴子和他相对纤细的左腿形成了滑稽而突兀的对比,他穿着这只极不合脚的靴子,目光呆滞地看着我,完全不明白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穿!上!”我几乎是怒吼着站起身,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暴躁和……某种深藏的痛楚,粗暴地抓起另一只同样巨大的战靴,不由分说地就朝着他那条断腿的残肢处套去!
囚儿在一旁看得心惊,下意识地想阻拦:“师父!”
然而,就在那战靴即将触碰到断肢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双泛着墨绿色光泽的黑色踏天靴骤然爆发出强烈却不刺眼的柔和绿光!光芒中,靴身仿佛活了过来,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化、塑形!
套在他左腿上的那只战靴迅速缩小、变细,完美地贴合了他的左腿线条,变得无比合身。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我正强行套向他断肢的那只战靴!它在绿光中同样迅速变化,不再是靴子的形状,而是向下延伸、塑形……竟然在眨眼之间,幻化成了一条完整的、有血有肉、覆盖着墨绿色金属质感护甲的小腿和脚掌!这条新生的“腿”完美地接续在了他的断口处,绿光流转间,断口的血肉与那新生的肢体仿佛天生就长在一起,严丝合缝,甚至连肤色都逐渐变得一致!绿光再度蔓延,马保国的右腿上出现了一只和左腿一模一样的泛着绿光的黑色战靴。
马保国彻底呆住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突然“长”出来的右腿,感受着从那新肢体内传来的、无比真实的触感和酥麻。囚儿也震惊地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
我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开手,看也不看那结果,转身踉跄地走回床边,声音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一种想要逃避一切的烦躁:“站起来!都给我滚!我累了,要休息!”
说完,我和衣直接倒在了床上,背对着他们,面朝着墙壁,蜷缩起来,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马保国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他下意识地试着按照我的命令,用那双新的“踏天靴”支撑身体。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靴底涌出,稳稳地托住了他。他竟然……真的站起来了!虽然还有些摇晃和不习惯,但那确确实实是站立!
囚儿复杂地看了一眼师父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重新站起来的师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上前,细心地为我拉上被子,盖好。
然后,他搀扶着依旧有些发懵、一步三低头看着自己新腿的马保国,慢慢地、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微弱的光芒。